墨染的身手在贤王府中也算数一数二的,放眼京城护卫里也堪称佼佼者。
可对方招招制敌,竟是不落下风。
眨眼间交手数十招,墨染暗暗心惊,再下去他可没把握赢了。
一招虚晃,他闪身退开五步远,急急低喝:“在下贤王府墨染,有信递给顾相!”
对方发出一声惊疑:“贤王府?”
不怪顾府暗卫疑惑,不说现在顾相几乎退出朝堂视野,就算前些年尚在朝堂经营,也是几乎没同贤王府打过交道的。
未免对方不信,墨染拉下脸上的黑色面巾,露出脸来。
墨染从怀中掏出信件递过去。
暗卫半信半疑的防备着接过信件。
墨染记得世子的吩咐,不便久留,提醒道:“我家世子说了,替人送信,烦请通传,如有回话,在下等着。”
“你等着!”
暗卫打量他一番,利落转身离开。
一刻钟后,暗卫从屋里出来,回话:“明日午时,安宜坊青萝巷尾的面馆。”
墨染收到信息,提气跃上墙头快速离开。
翌日,季希音一早前往皇后宫中看望荣安。
荣安宿在皇后的凤仪殿偏殿,已经在昨夜退了烧苏醒过来,只是神思恍惚,对那日的情形竟忘得一干二净。
皇后不愿再刺激她,吩咐太医开了安神药,让她多休养。
季希音本有许多话要问,可看皇后的神色,是不会同意她开口的。
也是,皇后只这么一位嫡女,本就放在心尖上宠爱,从小到大几乎没让她受过什么委屈。
如今这一次,看荣安的样子,是要休养许久了。
从荣安的寝殿出来,季希音正琢磨接下来该去哪获得线索,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梅枝来请她。
“长宁郡主,娘娘有情。”
连着两日守在榻前,皇后面露憔悴之色,正由雪雁捶着腿,闭目假寐。
听得宫女通报的声音,她微睁凤眸。
季希音久居多日,对宫中礼仪已耳熟能详,她毕恭毕敬地福身行礼。
“免礼吧!来本宫这边坐。”
雪雁搬过一张圆凳置于皇后榻前,季希音敛裙坐下。
待侍奉的宫女都退出去,皇后坐直身子,季希音连忙上前给她垫上靠枕。
皇后瞥了她一眼,淡淡开口:“你一定很疑惑,本宫为何拦着不让你追问。”
“长宁知晓,娘娘心疼荣安。”
“不全是。”皇后微微摇头,话锋一转,“你是长在大齐吧?”
季希音心中一凛,不明白皇后为何提起这个,柔声答道:“不敢欺瞒娘娘,长宁生在大齐,长在大齐,如今又得陛下和娘娘厚爱赐封大齐郡主,长宁心也在大齐。”
“你还有个幼弟?”皇后不置可否。
“我娘亲和幼弟皆在百瑶。”季希音不知皇后何意,坦诚回答。
“你可想见他们?”
季希音杏眼圆睁,有些不敢置信。
“你的身世,自然有人报于本宫,本宫又岂会留身份不明不白之人在身边。”
季希音默认:“娘娘英明。”
“本宫已派人前去百瑶,你的母亲和幼弟,本宫想设法将人安全无虞带来大齐。”
季希音连忙起身伏地:“感恩娘娘厚爱,长宁心甘情愿侍奉娘娘。”
“不必紧张,起来吧!”
季希音听从吩咐起身坐下。
皇后沉默片刻,重新回到最开始的话题:“本宫自然心疼荣安,她是本宫的命根子。你可知,本宫曾有过一子?”
季希音微怔,那不是宫里的禁忌吗?
皇后没错过她的表情,唇角泛笑:“别怕,外人说不得,难道本宫还不能提起了?”
“长宁也是偶有耳闻,具体的不曾知晓。”
季希音实话实话,关于早夭的二皇子,她确实没有详细打听过。
仿佛打开了话匣子,皇后絮絮叨叨。
“冕儿是我的第一个孩子,玉雪可爱,聪明伶俐,陛下也甚是喜爱他。我原想着,等他长成玉树临风的样子,该是要惹多少小娘子心动。”
就如同一位普通的母亲在思念亲儿,皇后连尊称都没用。
“晟儿母妃去得早,当年在宫中也与本宫走得近,她走后,陛下便将年幼的晟儿抱来我宫中一并抚养。”
“冕儿喜欢这个弟弟,两个小男孩天天围着我闹腾,追问我肚子里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那时我刚刚育有荣安,身子备懒,时常嗜睡。”
许是勾起了伤心往事,皇后玉指抬起轻拭眼睛的泪意。
季希音不忍,低声劝道:“娘娘……”
“不碍事,许久不曾提起,一时感慨罢了。本宫说这些,不过是要你知晓,本宫不让你追问荣安,并不是不想你再查。”
“当年冕儿的事,陛下下令封口,不再追查。也是担心我腹中的胎儿,本宫险些滑胎,后面也因此伤了身子。”
“可如今,竟然还有人敢动本宫的孩儿,呵!”
皇后冷笑一声,目光瞬时变得锐利,掷地有声:“本宫不但要支持你查,更要你细查,一切手段和人手本宫予你。”
皇后周身散发凤威,季希音敛目,决断道:“长宁自当不辜负娘娘的信任。”
从皇后宫中出来,迎面阳光刺目,季希音抬袖遮挡,才觉背襟已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