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烫的辛德瑞尔往后缩了缩,奥佩莎低笑:“躲什么。”她的指尖冻得发僵,却仔细地替他绕了两圈,只露出那双碧色的眼睛,“你看,这样耳朵就不冷了。”
她认真地系着围巾,辛德瑞尔仔细地看着她。
看她的睫毛上未消融的雪花片,看她垂落的发梢扫过自己的手背,看着她冻红的指尖在毛线间穿梭。
裹好了,奥佩莎往后退了一步:“好了,这样——”
话音未落,冷厉的风又卷着雪粒子扑过来。辛德瑞尔忍不住闭眼,围脖被吹得松了些,重露出半截泛红的耳尖。
他觉得麻烦,伸手想要扯下围巾还给她,却听到奥佩莎叹气,上前半步,指尖轻轻替他理了理:“你呀,总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辛德瑞尔的呼吸一滞。
他能看清奥佩莎带温度的白色鼻息,一点点融进他的呼吸中,融化他冰封的内心。
“够了。”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奥佩莎的手顿在半空,毛线围脖从两人指间垂落,晃出细小的弧度,“你离得……”他的话卡在后头。
“离得太近?”奥佩莎挑挑眉,推开他的手,替他围好围巾,“我们可是躺过一张床呢。”
辛德瑞尔迅速撤开视线,佯作不在意的模样:“嗯。”指尖却悄悄勾住围脖的毛线头,不自然地扯了扯。
像曾经在交易行时,谨慎触碰食盆的动作。
不过这次,没有危险,没有威胁,没有恐惧。
只有无数的,关于渴望的念想。
风停了。
围巾裹在脖子上,暖得发烫。
他突然觉得耳尖更红了。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离得太近,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
“走了。”奥佩莎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往街里走,“该买食材了,仓库里屯的食物快吃完了。有想吃的东西吗?”
“……有。”
“什么?”
“想吃那个甜的,白色的。”
“哦,豆沙包吗?好啊。”
他们一路聊着,买完了食材。
辛德瑞尔跟着奥佩莎往回走。
不过,他发现奥佩莎并没有直接往停放马车的地方走,而是拐了一圈,来到了邮局门口。
他在门口提着东西等,而奥佩莎在里面写着信件。
他疑惑奥佩莎要寄给谁,不过他想了一会,就没再想了。
或许是寄给保罗先生的信吧,她经常会给保罗先生写信说明店铺的情况,再寄一些钱财过去。
外面依旧有人对他的穿着指指点点,他毫不在意,全盘无视。
辛德瑞尔站在原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围脖。
毛线还带着她的温度,像团小火苗,烧得他眼眶发涩。他低头看自己的衣服,突然觉得——或许,这件衣服也没那么难看了。
毕竟,是她挑的。
寄完信,奥佩莎走出了邮局,伸手揉了揉辛德瑞尔的头发:“回家吧,杜苏拉和安娜塔莎应该也在马车那边了。”
肢体接触变得频繁,但辛德瑞尔已经不再排斥。
只要是她要,他便给。
“嗯。”他应道。
回家。
第二天一早,辛德瑞尔便在厨房看到了忙碌的奥佩莎。
他站在厨房门口,有些诧异:“你……起那么早?”
“哦?”奥佩莎回头,脸上还沾着没擦净的面粉。她粲然一笑,“早啊,你不是说想吃豆沙包吗,所以早起做给你吃啊。”
“……”辛德瑞尔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那团顽固的面粉,看着她的黑眼圈蹙眉,“我来吧。”
奥佩莎只是咯咯笑,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真好啊,知道心疼母亲了?”
“我才不是。”
“好啦,知道你心口不一。”奥佩莎挪步给他空出位置,继续做着豆沙包,“一起做吧,这样能快些。”
辛德瑞尔没有说话,只是围上围裙,清洗双手,走到了她的身边,指腹压进案板上的面团。
两人的手在面团上交叠。奥佩莎的指尖沾着红豆沙,辛德瑞尔的掌心还带着水的凉意,揉着揉着,面团便成了团软乎乎的云。
忙到安娜塔莎和杜苏拉也醒来时,门外传来杜苏拉的惊呼声:“母亲!”
杜苏拉的脚步匆乱,几乎是冲刺过来,差点就刹不住脚一头撞在门框上。
“怎么了?”奥佩莎问。
她的头发乱七八糟的,脸上全是惊慌:“门、门外!”
门外有人。
辛德瑞尔压低了眼帘,准备拿刀出门。
佩斯交易行?
“慢点说,门外怎么了?”
杜苏拉呼了一大口气,说:“门外,亨利王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