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堕天使——傲慢恶魔路西法吗?”
“正是。”路西法优雅地笑,“如基德所说,你是个极为聪明的人。”
简玥警惕起来,“你不应该和基德是一伙的吗?”
“他们的幼稚条约与我无关。我只是受召唤而来罢了。”路西法摇摇手指,“撒旦是管不住我的,但我实在无聊,便同意了辛德瑞尔的召唤。”
他双腿交叠,身后的黑色翅膀展开,成了一个座椅。他坐在上面,修长的腿交叠:“我也很想看看,神认定必将进入天堂的天使,会被基德干涉成什么样。”
“呵。”简玥讽刺道,“不过就是一群大能玩弄蝼蚁的把戏而已,你真的会关心这些?”
“我允许你对我不敬,是因为我对你足够感兴趣,但这并不代表我的脾气很好。”路西法撑着侧脸,眯了眯眼睛,“你现在该告诉我,你是否愿意付出代价,回到阿姆拉创造的世界。”
“告诉我,你的想法。”
简玥直视着液晶电视里倒映出的自己——眼睛红肿,头发乱糟糟的,脖子上还戴着那枚十字架。
这五天来,她反复读那些字条,反复回忆弗尔兰的一切:辛德瑞尔别扭的关心、安娜塔莎给她买的甜品衣服、杜苏拉笨拙地帮她整理店铺……
她不去记住,是因为不想离开时会难过,会戒断。
原来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她以为自己只是愧疚,只是想弥补。
直到看到那句“我想我可能真的疯了,我答应了基德成为神”,她的心脏像是被生生剜掉一块。
那些被她归为“感激”和“依赖”的瞬间,此刻突然清晰得可怕——她不是愧疚,是怕失去。
她不怕他恨他,是他为了找她,连自己都可以毁掉。
怕他真的成为没有感情的神,怕他被基德操控,怕他那句“我在等你”永远等不到回应。
“我……”简玥的声音哽咽了,眼泪砸在字条上,晕开“YUE”的最后一笔,“我想回去,去需要他。”
不是为了弥补愧疚,不是为了完成承诺。
是因为那个总把“讨厌”挂在嘴边的金发少年,已经成了她心脏上最柔软的存在。
这空荡荡的家也不是她想要的。
她更向往弗尔兰,那个充斥欢声笑语,每日忙碌地脚不沾地的地方。
那里有她的“家人”,“朋友”,还有——
辛德瑞尔。
路西法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个真实的弧度,眼角的疏离感散去。
“很好。”他抬手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打了个响指,顿时,桌面上的鞋子变成了水晶鞋,“午夜十二点,带着匕首和水晶鞋,去展览馆的玫瑰园,那里有我留下的阵法。”
“玫瑰园?可那里没有玫瑰……”
“会有的。”路西法转身走向阳台,身影渐渐变得透明,“他会为你种满整个园子的玫瑰。”
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在夜风中时,简玥赶紧拿起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现在是晚上十一点。
简玥握紧匕首。
这一次,她不会再放手了。
她迅速穿上鞋子,打好车,紧张地盯着一分一秒流逝的时间。
十一点半,她到达了展览馆。
但展览馆已闭,她只能绕着展览馆外圈,最后找到了一个没关严实的窗户爬了进去。
还好,没有保安巡逻,也没有保安系统报警,否则就得蹲上个十天半个月的。
虽然进到了展馆里面,但展馆里的东西早已拆的拆不多了,简玥站在空荡荡的展馆里,根本不知道上次跟路西法见面的地方在哪。
还有玫瑰园……玫瑰园到底在哪?
她压根没看见啊。
眼看时间到五十多,简玥更着急了。
她口袋里的匕首在不自觉颤抖,简玥拿出匕首,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想起那张纸条,那幅景象——那张纸条上“为了不忘记你,我每天都在胳膊上留下你的名字”的话语,还有辛德瑞尔胳膊上那些用刀刻的“YUE”。
血……
她急忙拿起刀刃划破掌心,将手握紧,把血滴在刀身上。
嗤——
鲜血触碰到银刃的刹那,宛如滴落在烙铁之上,发出细微的灼烧声响。简玥惊诧地看着自己的血渗入匕首,在接近刀柄的地方凝成一颗暗红色的珠子,像一颗鸽血玛瑙。
玛瑙上亮起一簇光,直指一处方向。
简玥连忙跟着光线走,在一处展区门口停下了步子。
一股馥郁的芳香从里面传来,展区门口,飘落着几片玫瑰花瓣。
她怔怔地捡起一片花瓣,却发现那只是虚无,无法拾起,她往里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热烈赤红的玫瑰花海。
虚无透明的双生玫瑰花海开遍了展区,半百半红,随着一阵阵的微风摇曳,偶有花瓣被卷起,擦过她的鬓边。
即便那是不存在的花海,依旧有花香旖旎。
她远远站在门口,却似乎看到了一个金发少年在花海之中种下一株株玫瑰。
他蹲在地上,白净的手指拨弄泥土,盖住玫瑰花种。
他拿着浇壶,一点点浇灌玫瑰花海,希望玫瑰漫天不朽时她能回来。
他雕刻木板,在上面记下玫瑰数量,那一笔一划,是她离开的时间。
玫瑰凋谢,被连根拔起,再重复以往,过了好多好多年。
他甘愿让爱成囚,困在这片土地上无望的守望。
她满目泪水,模糊中看见那伫立木板上的字样。
“我开始记不清你的模样。”
“我以为我早已麻木,但指尖仍能记起你的轮廓。”
“你可会再度归来,可愿重逢释怀?①”
简玥踏入花海,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时,她眼前的景色变了。
她站在柜台里,面前是密语店里的装潢。
她愣了愣,连忙环顾四周。
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