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屈,实在憋屈。
在羊皮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简玥就被其他侍卫领到进了皇宫。
这是她第一次走进皇宫,先前都只是远远望着,根本没有机会能来到里面。
皇宫内部一如外表的气派,金碧辉煌。鹅绒地毯铺满整个地面,踩上去悄无声息,只余绒毛蹭过靴底的绵软触感。水晶灯悬在穹顶,连廊柱上盘旋的浮雕都被映得仿佛在游动。
空气里浮动着若有似无的雪松香气,倒给这金色的皇宫添了一丝冷冽感。
她边走边看,没注意前方停住的侍卫,一头撞了上去。
“你先待在着,一会会有人分配你。”侍卫的声音波澜无惊,交代完便离开,丝毫不拖泥带水。
简玥捂着发红的额头,目送走了侍卫。
她回身看了看眼前的小房间——那里面已经坐着了三个姑娘,容貌各具风情,打扮精致地坐在小凳上,相顾无言,表情冷漠,并无被选上后的喜悦。
感觉不好相处。简玥扯出一个干干地笑,跟她们打招呼:“嗨,你们好。”
“第四个。”其中一个抱着腿的少女指着她,“终于快完了,我坐的屁股都酸了。”
“哈哈……毕竟是在皇宫里,肯定要精挑细选。”简玥只能这样附和着。软椅全被人坐着,她只能捡了个硬木凳子坐在拐角。
“是呢,全是意欲变攀高枝的走地鸡。”另一个姑娘没好气地出言讥讽,惹恼了其他两位。
那抱腿少女向她甩了记眼刀,但她们知道自己身处皇宫,又好不容易从一众佳丽中脱颖而出,只能闭上嘴巴等待第五个少女的来临。
后面都无人说话,所有人各怀心思地做自己的事情。
在硬木凳上坐了不到半刻钟,房门忽然被推开。
来者是一名资历颇深的老女仆,领口别着一枚青铜鸢尾徽章——那是皇室内侍的标志。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的小女仆,全都神情严肃,手里的托盘上面整齐码着四套一模一样的黑白女仆装。
“今日尚未选拔出第五人,所以,只有你们四个通过了筛选。”老女仆的声音像淬了冰,“换上衣服,谁要是浪费时间,直接逐出皇宫。”
身后的两个女仆拿着托盘,一左一右地开始派发。
“这料子……”那个出言讥讽的少女捻起裙摆,指尖划过裙摆的刺绣,“是北境特产的丝,皇室贡品。”她忽然笑了,“殿下果然不凡,连女仆的衣裳都那么舍得。”
老女仆闻言,赞许地看了眼那个少女:“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莉许。”莉许高傲地扬起了头颅。
“很好,我命你跟我做事,等会跟我一起去前殿——剩下的人,跟着她们,由她们分配。”
莉许自命天高地扫视过房间里的所有人,随后跟着老女仆走了。
房间里还剩三人和两个女仆。
简玥是克制着自己生理性的排斥才换上那套女仆装的。
或许是怕她们带了什么利器威胁到皇族的安全,两个女仆岿然不动地站在那里,起到了一个监控的作用,双眼不停歇地转动,监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作为女仆的她们已然丧失了在外面的身份地位,只能听从地在挤满人的小房间里更衣,但这对于简玥来说简直就是酷刑。
本来就很排斥在外人面前更衣了,现在更是要被人当物品一样扫描,她忍住爆粗口的冲动,转过身极力回避那两道锐利的视线。
换完衣服,她跟着小队伍一路走。
女仆装实在尺寸不合适,西方人骨架本就比东方人大,即便这已经是最小码,可裙子还是在她身上大了一圈,走路都拖地。为了能赶上退伍,她只能一边提裙摆一边小跑着走。
然而她的紧促的步伐被前面的女仆听见,那小女仆立刻板着脸回头,呵斥道:“那边那个,谁准你那么无礼地发出脚步声的?你的礼仪课老师没告诉过你,在主人家里时不准发出脚步声打扰主人吗?”
“抱歉!”没办法,简玥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却又踩到了裙摆,踉跄了几步。
她撞上了前方女仆的后背,然后看到她们突然弯腰欠身,似乎在对谁行礼:“王下日安。”
她还没反应过来,只能匆匆跪下,头也不敢抬。
这要是被哪个计较的贵族看见,会被视为莽撞无礼,是杀头的大罪。
“嗯。”
得到的,是一声浅淡的回应。
“这是新来的人?”
“回王下,是。”
那人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好好教她何为规矩。”
还好,那人并没有计较她的无礼,只是淡漠地甩下一句话。
银线缝制的皮靴从视线边缘擦过,简玥的眼瞳随之后退,直至那人走远。
她跪了很久,直到前方的两个领头女仆起了身,她才敢爬起来。
啪——
只是人还没站直,一个巴掌便扇了过来,打的简玥一个措手不及,重又跪倒在了地毯上。
“你实在太不懂规矩了!”那女仆皱着眉,狰狞地指着简玥,“你知道若是摄政王生气,我们全都难逃一死吗?!”
摄政王……
简玥被打的晕乎,瘫在地上。
刚才经过的,是辛德瑞尔?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摄政王的名讳,几个初来乍到的小女仆们全都瑟缩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会开口吃肉的野兽。
“摄政王……很可怕吗?”简玥甩甩脑袋,迷糊地问。
当然,她没有得到回答——没有仆人敢在皇宫议论贵族,还是摄政王那样的存在。
“我决定了,你去侍奉摄政王。”领头女仆宣告道。
“希望你能活到明天,简玥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