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几乎陷在肥肉里,眼睛始终不离简玥紫色眼睛,啧啧赞叹道:"真是……何其漂亮的眼睛!比桌上的紫葡萄更加鲜美!”他伸手想要揽过简玥,“来,陪我玩玩。”
简玥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上的托盘也掉落在地,发出脆响。
“领主大人。”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敲打着桌子。
“抱歉,这是我的侍女,不懂规矩,回去之后,我自会好好管教。我身边还有美人,您可以任意挑选。”辛德瑞尔的语气平淡无波,可领主的冷汗却顺着鬓角滑了下来,讪讪地收回了手。
领主嘁了一声,揽过一个模样尚可的美人离去。
然而他离去时的低骂还是被简玥听见——“撒旦的走狗”。
她低下头,思索着被救下是好是坏。
突地,她的手腕被人握住。
旋即便是一个巨大力道将她向前拉去,再回神,她落坐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腰肢被人轻轻接住,手腕也是,她像只受惊的小鸟,惊慌无措地撞进那双平静的碧色眼瞳。
这是她第一次直视辛德瑞尔的没有遮挡的脸。
他真的变了。
那些过去用于掩饰自己的柔美全数散去,柔和的轮廓变得棱角分明,深邃的眼窝稍有乌青和血丝,显然是休息不充足造成。
好像回到了过去,他熬夜替她做完所有的衣服,连眼睛都睁不开,还要强撑着吃她做的包子。
还是很美。
金发边镀上了一层光,轻颤的睫翼也被涂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像米开朗基罗画布上的神祗,极致完美。
简玥微微张唇,先前对他的恐惧在看到他那因休息不足的双眼后淡了几分。
不爱惜自己的小混蛋。
“——你似乎很期待我惩罚你。”冷不丁的,辛德瑞尔开口将简玥从幻想中拉了出来。他上下藐视简玥,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冷漠至极,“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走神——我比你脑海里的东西要缺乏吸引力?”
那一瞬消失的恐惧再度回归。
简玥立马回神,想从辛德瑞尔的身上下来。
然而对方却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搭在腰上的手只轻轻用力,便将她圈禁在怀里。
“你对我很失礼。”辛德瑞尔眯了眯眸子,危险的意味从话头中溢出,“我并不能保证你下一次反抗后,能大度的放过你。”
“对不起王下!”简玥急急地道歉,纤细的眉毛簇紧,“我、我是新来的,不懂礼数!”
擒在手腕的手放松,渐而往上,抚摸着她的脖颈,捏住了她的下颌,“不懂礼数不代表没有常识,我把你从那个变态领主的手下救出来,又饶恕了你的无理,你应该感谢我。”他微微用力,捏红了她脆弱的肌肤,“足够柔软,不堪一击。”
他的眼眸深处似乎盘踞着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只待绞杀猎物。
而他要绞杀的,就是瞳孔中心的简玥。
他能清楚感受到身上人的战栗,还有那发颤却要极力稳定的呼吸。他知道,她在恐惧。
恐惧自己会得到和那个女仆一样的下场,或是作为玩具,成为这场荒诞宴席上的一个祭品。
“你是故意碰到他的。”他看出她的小把戏,把玩着她的,“作为侍奉我的侍女,却向别的人讨好,你在挑衅我。”
被看破心思,简玥索性大胆直白地对上他的双眼:“是的。”
“为什么。”
“我厌弃您的草芥人命,但我需要一个依附。”
“所以,你即便被他染指,也不愿与我同欢?”
简玥直视他:“是。”
简玥被辛德瑞尔攥着胳膊拖出宴会厅时,宴会厅的地上一片狼藉——打翻的果盘、碎裂的酒杯,还有一个被踩脏的围裙。
走廊里的壁灯忽明忽暗,男人的步伐又快又急,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几乎要烧起来。
她试图挣开,却被他甩进一间房间。
她重重撞上墙壁,全身乃至骨头都在发痛。她来不及呜咽,辛德瑞尔的手掐上她的脖子,扼杀了她的痛叫。
冰冷的袖扣、亦或是喘息,擦过她的耳垂:“你很缺依附?”
他的呼吸混着雪松与酒气喷在她脸上,那双冷如寒冰的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脖子上的桎梏渐深,连呼吸都逐渐困难起来。简玥的心跳得像擂鼓,红唇不自觉地张开,奢求着稀薄的空气。
“王、王下……”她试图挣扎,不想就地死掉。
“嘘……”
气音后,是一个汹涌的吻。
对方猛地吻了下来,力道凶狠得像是要将她拆骨入腹。
简玥的后背抵在发凉的墙上,面前的人疯狂地压着她,坚硬的脊骨似乎都要被压碎。
她能感觉到他掐着她脖子的手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可惜,你选错依附了,”他在她唇齿间低语,声音沙哑得厉害,“选我比选他好——不过,你也没得选。”
他毫无章法地吻着,像一头饥饿的幼兽,啃噬着她的嘴唇,又疯狂吸吮她的一切,再滚动喉结吞吃掉。
就在□□愈烧愈旺时,一滴凉凉的眼泪唤回了他的理智。
那滴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男人的动作顿住了,仿佛被这滴泪烫到。
少女的唇被吮吸的更加红润,紫色的眼眸泪汪汪的,眼角泛红。分明被如此羞辱,她却不让自己哭出一丝声音,只是紧咬嘴唇,委屈地看着、接受他带来的一切。
窗外传来宴会的欢笑声,衬得室内的沉默愈发漫长,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他默默看着,手上的力渐松,还后退了两步。
“你叫什么。”他问。
简玥用力擦唇,憋着眼泪道:“我的名字低微,还是不脏了王下的耳朵较好!”
辛德瑞尔上下打量了她两眼。
“呵……”他扯了扯嘴角。
随后重重摔门而去。
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简玥。
她用发颤的手擦去眼泪,顺着墙蹲在地上。
手指不自觉碰触发肿的唇,那里还留存着他啃咬的印记。
她哭并不是因为这个吻。
而是她居然对现在这个陌生冷血的陌生男人,有了不该存在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