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简玥便重新端起脏碗盘,向他行礼:“骑士大人,我先走了。”
“不。”他陡然拔高声音,又把简玥吓得一颤,“我能接受!毕竟侍寝侍女不一定侍寝!而且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我相信,我可以既往不咎!”
还既往不咎,到底在自以为是什么?
简玥心里头疯狂吐槽,白眼都快翻上了天,表情却要保持平和:“大人,您还是仔细想想吧。”
“不。”西奥多坚定摇头,“我会跟父亲说的,然后请求王子,将你赐给我做侧室——因为你的出身,我没办法让你当正室,请原谅。”
好家伙,这货真是油盐不进啊。
简玥已经失去了跟他对话的耐心,毕竟她说的话是给人听的,而不是牲畜。
她对着西奥多笑了笑,板着脸端着盘子直接经过他。
西奥多跟个尾巴似的黏在身后。
而这一切全部进入了角落,暗处,那个男人的眼底。
碧色的眸子晦暗,压得那个正在禀告的文官不由得闭上了嘴巴,战战兢兢地问“……王下?”
男人瞥了他一眼,大步离开。
他速度很快,文官只是低个头的功夫,他重新没入阴影,像从没出现过。
夜晚,简玥又收到了侍寝的通知。
简玥缄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巴,看来今晚它又要遭老罪了。
唉声叹气后,简玥开始梳洗自己。
“玥!”玛丽没敲门,自顾自打开门,露出半个脑袋,眼里露出不怀好意,“今晚又要去侍寝了?”
简玥刚脱下白天工作的女仆装,露着半个白皙的背脊。她连忙拉起衣服,慌乱道:“怎么又不敲门?告诉你好几回了!”
“实在着急嘛。”玛丽语调上扬,钻了进来,手里还托着一个装满甜品的盘子,“我又做新甜品了,想第一时间给你尝尝。”
甜品刚刚出烤箱,还氤氲着热气,简玥看着有些感动——自从她成为侍寝侍女后,便搬离了女仆大通铺。
厨房距离新住处还是有些距离的,现在还在一月,虽然不下雪了,但外面的气温依旧很低,显然玛丽是赶了一路这才没让其凉掉。
简玥揉搓着玛丽的小脸,故作生气道:“是不是又在走廊上跑步了?领事女仆都教训你好几次了。”
“嘿嘿,没事啦,这次我避着人了,没人看到!”玛丽知道她那是关心,十分自豪地扬着脸,“快尝尝,快尝尝,我明天还要给师父尝的。”
“好啊,我是你的实验品?”
“才不是呢,就是想让你尝尝看而已。”
“你刚才的话已经暴露了哦?”
虽然吐槽着,但简玥是心甘情愿地做玛丽的实验品,“好吃!”
“嘻嘻,好吃就行。对了!”玛丽从围裙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铝制盒子,递给简玥,“你平时都不打扮自己,又埋头苦干,从来不跟我说你的喜好。我不知道送你什么,便想着,女孩子应该都希望自己香喷喷的,于是就买了一盒香粉。”她挠挠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我的钱都寄回家啦,也买不了好的东西,别嫌弃……诶,你怎么哭了?是不喜欢吗?”
玛丽手忙脚乱地给简玥擦眼泪,以为是简玥不喜欢自己送的东西,还在不断道歉。
简玥握住她擦泪的手,将她紧紧抱住。
“谢谢。”她声音哽咽,“真是谢谢你,我唯一的朋友。”
玛丽僵在她的怀里,渐渐软化下来,双臂拥住简玥,“不客气,我的朋友。”
玛丽是她回到这个世界,脱离所有关系后,自己结交的第一个朋友。
她接受她隐瞒来处,每次有好东西都会想到她。
她们结交很简单,简玥想利用她接触老女仆,而当时的她被资历稍深的女仆们欺负,做着自己不该做的活。
只是为她说了两句话,她便和玛丽做成了朋友。
但最开始,那只是利用。
简玥甚至没觉得她们会是朋友。
想起这些,她的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不配这些真诚。
只是这是皇宫,没有权势背景的她,只能借周围的一切往上走。
对不起。但她一定会记住这些好,然后在未来,向基德全部讨回来。
她打开香粉,在裸露出的肌肤上扑了些,然后独自前往寝殿。
她一如往常戴上眼罩,敲响了那扇紧闭的门。
这次,她并没有等来进入的命令,因为那扇门被人直接打开,就好像主人一直在门前等待她的到来。
“尊敬的殿下。”她弯腰行礼,只是礼刚行到一半,她的手腕就被人擒住,随之拽进门内。
她摇晃着跪倒在天鹅绒地毯上,不疼,因为地毯足够柔软,但她还是轻哼了一声。
她听见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然后是地毯被摩擦过的声响,声响在她面前不远处停下,男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掷地有声。
“西奥多·布莱特向我请婚,说想要娶你。”
没想到那小子行动那么迅速。简玥皱了眉,沉声否认:“殿下,我并不知道此事。”
“我也没问你知不知道。”他冷声道,“你若是懂了,就会去阻止他。”
“请问……”
下巴被人扼住,力度极大,疼的简玥的眉头抽动了下。
“因为你属于我,从内到外。”他贴近她,埋在她的肩颈,贪婪地汲取她的芬芳,颤动的睫毛轻扫过柔嫩的肌肤,挠得简玥浑身酥麻,呼吸也随之紊乱,防线在他灼热的气息中逐渐瓦解,“可他偏要向我挑衅,请求把你赐给他。”
“这是对皇族的折辱。”
他咬住她的耳垂,像是泄愤,像是报复。
“你蛊惑了他,也蛊惑了我。”
“怎么办,玥。”
“你需要他,还是我?”
他顿了顿。
“我得表示一下——我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