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培建还在徒劳地提高声调，最后一次试图化干戈为玉帛：“沈教练，我们也是为一一考虑，之江大学给我们的这个名额是限定必须读运动护理，连运动训练类的也不让选。可游泳队我看连其它非体育类专业的也有。一一心气这么高，她就一定愿意学护理吗——”

“我不管，学校牌子是第一重要！这是你们省队该做好分配的事，让我和许医生在这儿吵架算什么！”嘴上说着不要吵架，实际上沈教练的拳头都挥起来了，嗓门也大得吓人，一副快进到打架的样子。

“爸，妈，我正要跟你们说，我还不想现在就定保送。我还想再跟你们商量一下，我们回家慢慢说可以吗？”

许知禾忍不住了，两步冲了进去。真要打架，爸妈加一起都不是沈教练对手。特别是老爸，根本手无缚鸡之力。

“我也不稀罕这个，明显人家学校不想要我们这个项目的，嫌我们没用，我还上赶着去？要我说应该送给刘静楠，补偿一下，她话也没说错，莫名其妙就被国家队开除了。”

“别说气话啦，这名额也是很宝贵的，只是专业可能不适合我们。如果我们都确定不想去，就队里看大家的情况决定应该给谁吧。”

这出头打圆场的话真是浑身发着抖说出来的，没办法，许知禾还是更不想看到沈教练当众打沈浮一巴掌。

“沈浮你翅膀长硬了是吧？上次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我问你，平衡木赛后采访为什么不按我说的那句说？”

这又是什么事？许知禾都快石化了，只庆幸自己比了自由操决赛，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那句话站不住脚。”沈浮声音大得很，手指却移过来，竟抓住了许知禾衣角。许知禾感觉到同样频率的颤抖，只好僵在那里任由她抓着。

“屁的站不住脚！国际上很多事情就看你声量大不大，谁管你有理没理！你敢不听我的？我回去好好收拾你！”

“那我就不说！我就不去面试！你能拿我怎么样？”

“闭嘴！”沈教练吼完女儿，转回来面对许父许母时又是一张标准笑面虎面孔：“我本来让她说‘我这块银牌，是一块金色的银牌’，到时候关导也会帮着提穗穗的全能银牌也应该是金色的。我们从央台采访开始，形成舆论攻势，推动国际裁判重新仲裁，把两个孩子的金牌抢回来！”

“沈教练不要再说了，我不是内行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不好意思了周导金导，我们赶时间，今天先走了，改天再聊保送资格的事。”

许知禾一家三口夺门而逃。听着门厅里少了三人却火力不减的争吵声，一家子沉默地坐进车里，一路无言。

手机提示音响起，许知禾低头看了看，是队里的消息，十一月的科特布斯杯报名工作完成，参赛人员：陈思茹、罗绮、林诗倩。

还有一条更加吸引眼球的：“冬训前，体操队将统一进行大摸底队测，综合比赛情况，实行末位淘汰，吸引新血液入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