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天光大亮。

季云酌还是有点困，翻了个身继续睡着，却总觉得不太对。

好像有点空，他一个人睡的时候不是这样的盖被子方式。

翻来覆去后再也睡不下去，索性起身坐起，一看时间，上午11点。

眼睛有点疼，一时怎么也想不起发生了什么。

再后来下床时瞥见书桌上的档案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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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忱已经在准备午饭，刚出厨房就听见脚步声，是季云酌踩着棉拖鞋走进了洗漱间。

他估计着猫猫醒来的时间来做饭，还以为要再等一等，看来现在就可以起锅烧油了。

季云酌又接了一捧水扑在脸上，许多次这样的重复后才觉得眼睛稍降了疲累，昨晚……

不会真的哭着哭着给自己气睡着了吧？！

昨晚是发生了那些事情的吧，跟谢忱自己无厘头地生气，说嫉妒他有一个充满爱的家庭，还哭得稀里哗啦完全没有形象。

不会吧不会吧那也太尴尬了！！

季云酌有点不敢再面对谢忱，可是刚一出洗漱间就听见对方跟他说马上就能吃饭了。

后来四肢僵硬地走到餐桌前，可能是照顾情绪，谢忱炒了好几道菜，还帮他盛上分量充足的米饭，果汁也是精心插上了爱心吸管，季云酌悄悄深呼吸，好香。

肚子又很配合地开始叫。

“吃饭吧。”谢忱说。

季云酌从起来到现在还没跟他说一句话，此刻也是低着头沉默地夹着米，谢忱见他不吃肉，主动给他夹，这会儿季云酌总要被受宠若惊般吓一跳，然后连筷子都觉得不好使，手指僵硬，好不容易加起来的米团又很快变成零零散散稀，疏掉落在碗里。

谢忱坐他对面，这一景象看得一清二楚，他轻笑没出声。

想想某只小猫主动道歉和说出心事与难过，心疼人的同时又觉得实在可爱，哭得稀里哗啦的，还要碍着面子……

谢忱：我、同、龄、人、怎、么、这、么、幼、稚！！

两眼泪汪汪，鼻尖透着红，好想把他揉进怀里，把所有惹他难过的东西都赶跑。

结果后来这人低着头哭着哭着不吭声了，谢忱还想凑近问问他怎么了，结果下一秒身子一歪倒在床上。

那会儿可把谢忱吓坏了，有时候情绪激烈真的会造成多方面坏后果，他赶紧上前将人抱起，并急促地唤：“季云酌！季云酌！”

拍拍脸蛋，问他怎么了。

但是怀里还挂着泪的人无动于衷。

伸手感受他的呼吸，还挺平稳，再检查心跳脉搏，从刚才的情绪激烈到昏迷，已经渐趋平稳，所以这是……哭着哭着睡着了？

谢忱当场就笑了。

人怎么能这么呆。

后来他将一声不吭睡着的人安置好，又用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还不忘偷亲两下，轻声说：“晚安，小猫。”

希望你一夜无梦。

其实都怪缺氧，加上白天也没好好休息，季云酌实在太困了，睡得沉也不忘条件反射地去搂住刚躺进被窝的谢忱，像是找到了最舒服的依靠。

偶尔传来低低的抽泣，谢忱便会轻轻拍他的背。

后来季云酌有没有做梦他不知道，倒是自己梦见了穿越。

梦里他和季云酌都是小孩子，好早就认识，总是在一起玩，他喜欢摸他的大猫耳朵，季云酌也不躲，后来忽然抱紧了他，谢忱似乎还听到他说：“你不要走。”

他其实没太听清，梦里好嘈杂，想再问第二遍，却莫名其妙地醒了。

季云酌居然还抱着他，看来睡着了也照样粘人。

…………

谢忱叫了他一声：“云酌？”

闷声吃白米饭的人终于抬起头，只见对方把一旁的果汁又推近了些，说：“尝尝，我鲜榨的。”

季云酌接过，吸了一口，点头，又继续低头吃饭。

“加菜呀，光吃米饭多没食欲。”谢忱说。

季云酌再次点头，往离自己最近的盘子伸筷子。

真的很好吃，他虽然全程沉默，但是米饭就干了三碗，等谢忱离开，反而吃得更起劲。

“下午四五点也不要出去散步呢？听说最近的公园重新整修，比之前更热闹。”饭后谢忱提议道。

季云酌正剥个橘子当作餐后水果，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到底要不要答应。

下午还能再复习会儿，后几个小时出门正好可以放松心情，还能牵手贴贴，怎么想都是不错的选择。

只是因为自己做的事情犯了尴尬症又不是和对方闹了别扭，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可是昨晚的表现真的好丢人……

猫猫委屈，猫猫不说，猫猫说了更丢人。

“好的。”他最后还是应下，并给谢忱也塞了瓣橘子。

小猫不擅长直白地求和好，总是掺着点拐弯抹角，一些让别人觉得突兀的小行为小反常，其实熟悉他的人已经知道，这是碍于“高冷”的面子又不好意思。

是的，小猫都是高冷动物。

总觉得这一年的冬天比以往都要漫长，也许是曾经丢失的记忆再找回来，中间还是疏漏了好多煎熬的等待；也可能是今年发生了太多太多，尤其是从落雪的第一时刻，命运中一直增添和补充更多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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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的长椅没有积雪和冰水，坐上去歇息时，附近草地的孩童玩闹声能吸引不少目光。

“你小时候会不会也和他们一样呢？”季云酌忽然问谢忱。

“不是很像，”谢忱却说，“我小时候没有父母管，不敢和小孩结伴，因为有人受伤了，总逃不过责任。”

“对了，”他看向季云酌，“我想起来一件事情。”

季云酌：“？”示意他往下讲。

“我前不久回过一次基地，路过了福利院，总觉得有一瞬间的场面很眼熟，好像有些事情就在那里亲身经历过一样。”其实就是借洛小北的异能穿越的那次。

“然后前几天，我回去开会，又去了一次福利院，不过当然，我进不去，只是在外围转转。”

“所以……你是真的在福利院待过吗？”盲猜剧情，季云酌试着回答。

“是的，”果不其然，谢忱顺着他的话，“不过那种熟悉的感觉是来自许多年前，我还像这里不远处玩耍的孩子这般大的时候。”

看草地上的小孩，好像都只是四五六岁的样子。

“你怎么这么小就在福利院了啊，而且，那时候不是还不知道自己有信息素的吗？”季云酌问下去。

“的确是你说的那样，”谢忱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但是，我爸妈是一直在那里工作的啊。”

“他们没太多时间照顾我，所以在上小学前期，我在人类社会和基地都接受过学前教育，尤其是逢年过节的时候，他们没空回家，就把我接过去住。

“但是好多儿时的回忆都越来越淡了，再加上我非常水土不服。”

“水土不服？”

谢忱点头，继续说：“我小时候很奇怪，只要一去基地再回来这里，第二天一定会身上起痘痘，还很痒，可还要管住手不去挠，更严重的，我还要发一场持续几天的高烧。”

“等病好了再清醒过来，就跟失忆了似的。所以尽管我反反复复在两边赶趟，一场大病初愈后也没留下什么记忆点，随着年龄增长，我能更好地照顾自己，去基地和父母陪伴的机会就少了。”

他自嘲：“不过也有可能是小时候水土不服的阴影，让长大后的我，即使成为重要的一员，一说回到那里还是很排斥。”

“那你现在又是怎么想起来这些的呢？”季云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