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摇头,她就认死理,朱一行知道,跟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只能按照她的思路来。
“等到她成年了,有自主判断的能力了,她自己需要的话,我会给他出钱做手术,但是她现在才六岁。”
朱一行试图哄住这女人:“她现在手术做了,以后磕磕碰碰,再有个万一呢?不如成年后做,是不是?”
女人点点头。
“我向你保证,囡囡十八岁的时候可以选做或者不做这个手术,但是你再闹,我这就给你们送回老家。”
女人又点点头。
朱一行看他听进去了,这次也没发火,女人又要让朱一行写保证书,按手印。朱一行的火一下压不住了,不愿意再看她比划。
梁开岁进病房的时候看见一男一女出来,俩人十七八的样子,不像是病号也不像是家属。俩人走出去一段路,梁开岁反应过来了。那男的领口带了收音的麦克风,梁开岁在苏州拍视频的时候也带过。
梁开岁追出去,那男的拉着女朋友就跑,俩人电梯都不敢等,直接跑进了楼梯间。朱一行正要发火,只见俩人影过去,打断了他。
然后他就看到了梁开岁。
梁开岁眼看只差一层楼就要追上了,他直接从扶手翻了下去,堵住二人。朱一行感觉自己头骨盖都要尖叫着飞起来了,他赶紧下楼追过去。
朱一行一脚给那男的踹到地上。
“他磕着崴着了,打死八个你都抵不了。他追你,你不会跑慢点吗?”
这男的站起来,朱一行一把摘掉他领口的麦,他知道梁开岁为什么追他了。
“你跑什么啊?”朱一行问他。
“你是不是想抢新闻,狗东西。”
朱一行都听笑了,他是新闻与传播专业出来的科班生。他都不敢自称自己是新闻人。这小黄毛没文化就是口气大。
“你不要脸,你弄垮我虎哥,你又自己在这一天天炒作。”
朱一行真累了,他不想跟人吵架。
“手机拿出来,我当今天没见着你。”朱一行跟这螺丝头黄毛好商好量。
“你明抢是吧!”
“听话。”朱一行跟他讲道理:“贾丹这事儿从我发新闻那天就了结了,你没必要再往这事儿里添受害者,那女孩人生才开始。”
这人听不进去人话。
“你隔三差五来医院你不就是要拿她做文章吗?”黄毛指向楼上的女人:“人家亲妈已经配合我采访了,你跟她谈不拢,你就打压我。你大博主就欺负我们这些普通人,你杀顶流,打压新人,我真是看不起你。”
“叫我说这母女还要感激我呢,视频火了,那小女孩小学不用上就是网红了。”
朱一行看着他跟看傻屌一样。
黄毛一口痰冲着梁开岁脸吐过去,梁开岁往后一步上了台阶,这口痰吐到了梁开岁领口。
“你卖屁股抢流量,你更恶心,都怪你!”
“我要是长你这骚样子,我还用费劲凭本事吗?跑前跑后还被人欺压。”
朱一行鼻子里长出了一口气,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把自己这个老实人逼到这个份上。
他看向跟黄毛一伙的女孩:“手机拿上来。”
女孩战战兢兢拿出来手机,不知道朱一行想干嘛。
朱一行一手反剪住这黄毛的手,一手抓着他的头发,他给黄毛脑袋狠砸向水泥窗台上,在他脸快碰到窗台时又收手。
黄毛被吓得后脖子开始冒冷汗,朱一行重复了两次,黄毛的脸一次比一次靠近窗台,黄毛闻到窗台的石灰的味道,他觉得朱一行是吓唬自己,稍稍松了一口气。
朱一行猛一个使劲给他的头狠砸向了窗台。
黄毛的牙一下崩断了好几颗,血水止不住的往外淌,朱一行看这人真是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梁开岁来不及擦领口,赶紧上去拦着他。
“你别管。”
朱一行把这黄毛扔到墙角,抽的他不敢起身。朱一行从女孩手里抽出来手机支架,直接捅进了这黄毛嘴里,然后他抓着支架开始搅动。
黄毛整个嘴里全是创口,牙断后牙神经疼得他要死不能活,他挣扎着要求饶。
“拍。”朱一行冲那同伙女孩下命令:“对着他脸拍。”
支架捅到黄毛嗓子深处,捅得这黄毛开始呕吐,他胃里反上来的东西又被支架堵回去。他翻着白眼哭,血水和口水顺着烂嘴角淌。
“我再说一次,贾丹这件事儿的受害者只有一个,就是我朱一行。网上再出来一个受害者的信息,是不是你我都会算到你头上。听明白了吗?”
黄毛缓了一会儿才能轻轻点头。
“你不是想红吗?我帮你怎么样?”
黄毛看向朱一行,眼里只有恐惧,恐惧盖住了想红的欲望。
“我会把你被捅的视频发到网上,发到你父母那,发到你同学朋友那,把这视频弄得人尽皆知。你那虎哥出狱后,见了你这骚样子,说不定还会纳你进后宫。”
黄毛摇头。
朱一行伸手找女孩要相机,女孩赶紧给他了。
他把里面的视频全部都删了。
“滚!”
女孩扶着小黄毛踉踉跄跄下楼,俩人的网红梦和那黄毛的牙一起碎了一地。
梁开岁之前问朱一行在小场馆对贾丹做什么看了,朱一行没说,他现在大概知道了。朱一行掏出来纸巾想帮梁开岁擦领子,梁开岁往后退了。
“怕我?”
朱一行跟咬了人的宠物狗一样,不敢看人,也心虚。他把手帕纸给了梁开岁,自己往前走了。
梁开岁站在那缓了很久,之前姥姥觉得日子过不下去,让母亲和一个男人摆了两桌酒席,那天后这男的就住进了院子里,他白天关上门打母亲,母亲哭,晚上关上门睡母亲,母亲哭。
其他大人不管,大人说是家务事。梁开岁管,他打梁开岁,他说小的这个长得也有滋味,还是个雏,可惜不是个女孩。
朱一行走回病房,他见囡囡妈妈坐在长椅上吃自己买的盒饭。
朱一行过去一把掀翻了女人快吃完的盒饭:“我的钱,你以后花不上了,好自为之吧。”
女人又要发疯,朱一行一瞪眼她就麻木得坐了下去。
“你别理她了。”
护士长给朱一行拉过来,她年长朱一行小二十岁,知道朱一行这种年轻男人很多事儿都不明白。
“她这个家里,女人没丈夫,孩子没父亲,她压抑这么多年的委屈,好不容易能找着个出口。”
朱一行点点头,他知道这女的神经,但囡囡的爹是该死。他只盼着,等囡囡过几天出院,她们俩也就回老家了。
步梯那斌,梁开岁缓了会,他小心翼翼把领子翻下去,然后脱掉了外套,他把这件衣服丢掉了垃圾桶里,推开安全防火门去找朱一行了。
梁开岁的身体还在出于本能的害怕,但是他不想朱一行怀疑他自己做的对不对不,梁开岁不在乎对错,他永远坚定地站在朱一行这边。
梁开岁找到朱一行后,朱一行也不粘人了,也知道自觉拉开和梁开岁之间的距离了。
梁开岁追上他:“我是害怕暴力,但是我不怕你,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怕你。而且,我刚刚确实不想你碰我,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你爱干净。”
“嗯。”
朱一行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脱了外套递给梁开岁。
“你穿吧,你比我怕冷。”
梁开岁穿上他的外套,衣服被他暖的热乎乎的。
朱一行给梁开岁送到家后也没下车:“我爸妈喊我这周过去一趟,我今晚就不回家睡了,礼拜日回来。”
“好。”
朱一行驱车去了父母那边。
梁开岁穿着朱一行宽大的休闲外套上楼,他到家抓起来领口把下半张脸埋进去闻了闻,找到一些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