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他跟我妈没恋爱,也没领证,就摆了两桌酒席。”梁开岁说:“我外婆拉扯我妈妈长大,她觉得快熬到头的时候,我妈怀着我回来了,因为打不掉,所以才生下来。”
“我要上小学的时候,外婆让我妈和一男的办了酒席。”
“当天他就住了进来,我妈后来总是在哭,我求谁都没用。就因为那两桌酒席,所有人都说这是家务事。”
“那天是个礼拜六,我不用上学。男人把我扔到院子里,不允许我进屋,我妈那天哭得太厉害了,我闯了进去,咬了他。”
“他摸着我的脸说,小的这个长得也有滋味。”
梁开岁能感觉到,朱一行起伏在自己侧颈的呼吸一下停住了。朱一行也想明白了,为什么囡囡不抵触梁开岁。
“梁开岁,你是囡囡吗?”
梁开岁扭头看向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朱一行不光是呼吸乱了,他整个人都像是被化不开的情绪淹没了。
“如果我是呢。”
短暂的沉默漫长的像是一个世纪,梁开岁想推开朱一行,他有点受不了现在这种氛围了。
朱一行认认真真回答他:“那我会在你身体里放一把大火,把你以前的一切都烧个干净。”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梁开岁觉得以朱一行的酒量,他应该没醉,但是他看起来情绪已经失控了。
“我外婆当时过来了。”
“我妈告诉外婆,那男的想欺负我,我外婆转身就走了。”
“那男的再无顾忌的当着我的面扑向了我妈。而我外婆在他身后举起了铁锹。”
“我妈用他的皮带勒住他的脖子,我当时也扑上去咬那男的。我那天还掉了一颗乳牙,我外婆以为他给我打的嘴角流血,下手更厉害了。后来我们一家三口把那颗牙扔到了屋顶上。”
“我外婆是从那天起想明白的,婚姻救不了我们那个家。”
朱一行用故作轻松的口气逗他:“我以为咱姥姥是慈祥老太呢。”
“慈祥老太是没办法拉扯大一个漂亮女儿的。”
梁开岁看向朱一行:“那男的后来没钱赌了会来,没钱嫖了也回来。他隔三差五找上门,隔三差五的闹。我开始学着姥姥的样子求菩萨,日日给菩萨磕头上香盼他死。”
“后来他喝死了。”
“我以为我会害怕,会后悔。”
“但是那晚,我睡的前所未有的安稳。”
“你总说我迷信,可菩萨真的保佑过我。”
梁开岁发现朱一行的眼神变了。
梁开岁推开朱一行,他抱得自己浑身都疼。
“你对谁都好,对谁都心疼,但你对我有点太好了。”
“不行吗?”
“不行。”
梁开岁看向他,如果能告诉他这些,那就没什么事儿好对朱一行瞒着了。梁开岁真的受不了朱一行那些不自觉得亲近了,他无法再忍受被朱一行这么抱紧。
“张斌跟我谈过了,他很有诚意,他给我的条件丰厚到很难不心动。”
朱一行看向梁开岁有点委屈。
“但是我拒绝他了,我见过以利益交换为目的的婚姻,我不会再重蹈覆辙。我也不会和任何人走入婚姻。”
“任何人吗?”朱一行问。
“任何人。”
梁开岁知道,再忍下去,自己要么会控制不住自己亲上朱一行,要么控住不住跟他打一架。
“我是同性恋。”梁开岁字句清楚:“我喜欢男人。”
朱一行愣了一下,他心里本就岌岌可危的警戒线再次绷断了一条。他觉得自己已经无限接近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了。
梁开岁有点受不了朱一行的鼻息了。
“你对谁都好,但你对我真的好过头了。以前怪我没说清,以后你不要再做一些让人误会的事了。”
梁开岁要推开朱一行,朱一行上去抓住他的手腕。
“梁开岁。”
“松开。”
梁开岁从朱一行手下挣脱开,要回自己的房间。
“梁开岁!”朱一行叫住他:“我也是。”
“你是个…”梁开岁不会骂脏话,憋了一下他才憋出来:“你是个猪头。”
梁开岁这下是真的生气了,他不知道朱一行直的好好的在这凑什么热闹,他想一脚给朱一行柜门踹回去。
“真的。”
朱一行想从豆袋上起来,他一下也没成功,梁开岁人已经快到卧室了,他赶紧追上去。
“真的,我认真的,梁开岁。”
梁开岁觉得他撒癔症。
“那你去追张律吧,少烦我,也少让他烦我。”
“我追他干嘛啊。”
“全世界都知道你喜欢他,连他自己都发现了。”
梁开岁给门关上了,张斌说怀疑朱一行喜欢自己的时候,张斌和梁开岁都不太确定这个事儿,毕竟朱一行这种男的,很难让人相信他会喜欢男的。
“咱俩说好的,你不反锁我了。”
朱一行拧不开门。
“男人的话你也信。”梁开岁说。
梁开岁下定决心跟他划清界限,不仅仅是因为张斌。
“别拧了,买卖不破租赁,这屋子你不许进。”
“你跟谁学的这一套啊!”
“你心上人。”
梁开岁拿起来降噪耳机戴上了,说什么也不再理朱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