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理小林,小林又叫一遍。
“小嫂子。”
张斌看出来了,梁开岁不想答应,要不是怕林颐凯当真,张斌都想应下来,让林颐凯消停会。
小林比朱一行还自来熟,但是又没有朱一行的眼力劲,他一下坐到梁开岁床边要给梁开岁削苹果。
“小嫂子,我会把苹果削成兔子呢。”
“他现在不能吃水果,他需要静养。”张斌开口。
梁开岁闭上眼,希望再睁眼的时候,结束这吵闹的一切。有人拎小鸡仔一样拎起来小林领子给他扔一边去了。
“眼瞎啊,压着开岁管子了。”
梁开岁睁眼,是朱一行。
梁开岁只见朱一行这一眼就开始难受,张斌明明说朱一行伤的不重。梁开岁生气了,他想怪不得朱一行和张斌好的穿一条裤子,俩人一个骗,一个打掩护,加在一起凑不出来一张老实的嘴。
张斌领着小林走人,还带上了门。
“生气了?”朱一行看梁开岁不理人。
“你什么时候来的?”梁开岁问他。
“昨天晚上,偷溜进来的。”朱一行老实交代,“待了一夜,早上有点困劲儿,就去张斌车里睡了会。”
“你瘦脱相了。”梁开岁说。
“知道你颜控,这也太严重了吧。”朱一行打岔。
梁开岁懒得跟他吵,吵也吵不赢。
“小林给你化的妆吧。”梁开岁说:“下次别弄了,你眨眼都不自然了,不难受吗?”
朱一行见到了梁开岁后就不想走了,偷偷摸摸留了一宿,谁哄都哄不回去。他想见梁开岁又不敢见,小林拉着朱一行给他做了遮瑕,盖住了他眼下的乌青。小林的彩妆水平可以,他化裸妆,一般直男看不出来妆感,但是梁开岁看出来了。
俩人不再聊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的待在一起,只是这样,两人就觉得知足,房间里变得一片静谧。
护士进来,梁开岁让朱一行出去。
“我不出去。”朱一行问护士:“他怎么了?怎么赶我啊?严重了?”
“别担心。”护士说:“就清理一下尿袋,检查下伤口。”
护士拿起来尿袋:“你看看,量也合适,也没杂质,都挺好的。”
朱一行这才松了一口气,他重新坐下来。
朱一行说:“有句名人名言说,‘布料只是块布料,就算是肉那也只是肉而已’。”
“倒也没这么有名。”梁开岁说。
护士看梁开岁是个年轻小伙子,想着他应该没结婚,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被护士们看,她跟梁开岁闲聊起来。
“瞧瞧,这就能说能笑的了。”护士说,“刚出手术室那会儿,一直背诗,一首《绝句》都背不下来。”
“哪首《绝句》啊?”朱一行笑:“我们孩子灵着呢,回头我教他背。”
这是一个晴朗的冬日午后,病房里的寝具一片白,梁开岁盯着眼前的吊水袋正在看,袋子里的药一滴一滴往下坠,时间变得很缓,护士随口说起一件小事,然后突然地暴露了少年人真正的心事。
“‘一行白鹭上青天’”护士说:“就能背头俩字,给我们医生愁得,生怕他这么年轻伤了脑子。”
护士忙完就走了。
俩人还是照护士来之前一样安安静静陪着对方。不知道房间里是点滴声在动、是仪器在动、还是什么在动,原本的那份宁静被打破了。
朱一行抬眼看向窗外,万物静默,他知道,不是风动,他笑了一下。缠绕着他的耳鸣突然开始有了消散的迹象,他听见这个世界里细微的声响了。
梁开岁用没输水的那只手抓起来被子,把被子盖到了头上。
“干嘛呢?”朱一行见不得他拿着白被子蒙头。
朱一行没话找话:“你财哥给你全价做的这根,是不错,挺秀致的。”
梁开岁蹙眉,哪有夸人这种地方秀致的,不像好话。
朱一行看梁开岁尴尬到恨不得给自己挖个坑埋了,他也没让梁开岁为难。
“我出去吹吹风。”
朱一行前往医院的天台上,他站着吹风,站到掌心给金属栏杆都攥热了。
张斌见朱一行在天台,也找了过来,张斌的车早被司机开走了。他知道,之前林颐凯找不到朱一行时,朱一行并没在他车里。至于朱一行具体躲去了哪儿,张斌默契地没问。
张斌摸出烟盒,站到下风口处,朱一行还是觉得味大,他直接把张斌的烟按灭了。
“我要和梁开岁在一起。”朱一行说。
“跟我一样,以结婚为目的在一起?”张斌问朱一行。
“不以任何事为目的。” 朱一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