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迎峰脸上带些开完长会后的疲惫,把我托在怀中的姿势被他替换成了单手,腾出的左手缓缓地抚摸我的头顶和脊背,我闻着徐副总身上的香味,总觉得有味道不对。
但他办公室里气味清净,领口也没有太香,只有些淡淡的,让人不便胡乱判断,等拥抱礼结束,徐迎峰翻阅计划书时,我趁空道:“徐总这是有什么烦心事罢。最近在抽新的烟?味道很好闻,比以前的几种还要淡。什么烟有这种香草奶油似的柔和口味?”
徐迎峰诧异一挑眉,然仍是道:“嗯,卡斯特五。不想烟熏火燎的气味污染到你,就换了,没想到还是被你闻出味儿来。唉,这小狗的鼻子太灵,有时候也不是很方便啊。”遂把银制的烟夹拿给我。
我抬手接过,打开盒盖,皱着脸皮笑道:“哦?外烟女烟,烟嘴闻起来真的还是奶味的啊……”视线转向徐迎峰的双唇,不禁笑意更深,“徐总好威风,真男人果然能屈能伸。”
他清冷平和的目光在我唇上定了一瞬,亦跟着笑起来:“捣蛋,抽起来还是烟味。”
笑过之后,我又有些伤感。连着几天一起吃饭,徐迎峰每顿饭就都吃一点点。应公馆房间真的蛮大,他一开始便和现下将我让上主人位一样的给我整个主卧出来住,半夜我噩梦失惊,他来哄我,我要过很久才能入睡,但我知道,他每回都等我睡着才避出去,睡不好。
不过,徐副总倒是挺有劲儿的,只是他看起成熟中带着清瘦斯文气,像那种儒雅的。
这盒烟我还给他,留了一根烟擦亮,光芒已映红徐迎峰半张脸,我把烟举到他嘴边,和他说:“抽吧,我看着你抽。徐总这么英俊风流,这么知情识趣,这么材优干济,这么富贵多金,这么……但论绝品我觉得还应当数你没有烟瘾这一条,你戒烟很久了吧。最近几次,峰叔因为什么烦忧?哦,要是些不便家庭维护的原因不方便说那就不要说了。”
徐迎峰的笑容在烟雾中看不怎么清楚,待让我感受一下这甜香雾气是否与他身上的一致之类,就熄灭火光:“我算是你的家人吗?”
我心中一顿:“我把你当家人是……不能像你不要的那样来喜欢你的。峰叔呢,不能像我要的那样来喜欢我,所以你就当我是你的家人一样?”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天光正好,他脸朝我,渐渐流露出对我不变的温和。直角宽肩而脊背笔挺,我实际却是个没骨骼的人。
对面坐着,徐迎峰便将声音放得更缓,明明白白说的是。
“幺幺,不要知道比较好。”
不知道是在回答上一句,还是上上一句。
对啊,反正已经这样了,无论是哪个的结论,被我知道了,也无损徐迎峰和谁好也不能和我好的根本。
我就识趣地暂时不多过问,只转目瞥向徐迎峰的头发:“峰叔平时拿发胶给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的,后脑勺这几条是怎么了,有点翘。徐总覆雨翻云哪,也会有治不住的时候?”
徐迎峰朝我半闭起眼,淡淡笑着道:“谢谢,如你所见,我治不住的还有很多。”
我诧异,或就是所谓的高处不胜寒。徐副总竟也懂谦虚了?他还有什么治得不彻底呢?看似这时数据有失,或者他处方案复得,他以为什么都是烂嘛,就什么都不看好。所以谁把垃圾废纸带到他执行副总裁面前了?不会是我吧……我正观察思虑,徐迎峰放下文件,温声询问:“晚上我有个饭局不在家,不麻烦阮阿姨多跑一趟来做饭了,你和我一起去?”
“算了徐总。”我真心实意推却,“我不是那种太能在饭桌上殷勤送上酒杯,昧着良心撑着不自在的小心肝祝某些老登劲松不歇脚,青山正当年的人。徐总您也不是。不过区别在于你不用,而我不敢。”
我这么和自己说,其实还多谢徐迎峰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