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转念,我原本是想说几句能让他当成玩笑来安慰安慰自家的话,一路上都忘记了自己实是这样深浅,宽慰的事情以我浅薄见识来了虽能做一些……但对他来说是来做什么的,都不合他用,方才来错了,是我不对。他……看来我要和他说是自个儿走错门过来这边的,他也不会信。
我硬着头皮道:“看见,看见上博东馆新开了几个临展……想起上次住酒店时你告诉过我附近你家的门牌号,顺路骑过来问问任组长你能不能陪我逛。”我心中刚些微的虚,任平生的手便在我臂上握了一下。
又停了一瞬,方才再开口,“好,好,今晚博物馆下班了,明天就去,先进来。”
他带我进了洁净雅致的屋内,先请我厅中坐下,桌上有积木,杯中有清茶。也请我先容他去另取一个杯子,随后再来倒了茶。
“外面热不热?过来补点儿水。”
是与水的温冷搭配得恰刚正好的冷茶,我不渴,但又觉得不喝不算礼貌了,便端起茶杯一嗅,把杯中碧色的茶水吱地灌下。再一杯再灌下,倒像喝了酒似的轻飘飘地。任组长人带香,一杯杯斟茶时脸上带笑:“你是不是饿了?”
经过一番莽撞及脑子拐不过弯那一段,我自觉已切到中心,晓得此刻能少给任组长添些麻烦就好,而后想拉组长衣袖的手需忍住,更不能像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似的看东看西。就这么与任平生俩俩相望,有喜有忧有愁。
我冒昧自行前来,他似是接受了我的说法,一喜。
今天冒昧前来,似也与他一直在照应我无异,仿佛那个心情从昨晚不明朗到今天的,是我不是他,一忧。
至于那一愁……
我忙又给徐迎峰发条消息:“咳,徐总,我那什么出门了一下,忘记过会儿好像就要开饭了,不好意思马上回,呵呵~~”我忙再一脸诚恳地对正往厨房走的任平生说,“组长我不饿,你信不信现在让我出去把门带上,我在外面还是能打开你的门?”任平生平静里又透出无可奈何地再笑了一下,嘴角一勾,不说话的这一会儿里,或看向门前,或盯着我眉心那块儿,殊然美色,令我惊异,该是怎样的别样独特,“不会我这里先把门关上你那里人就跑了罢。想回家了?我送你。”
像这样在微妙的场合,专门提那壶不开的水,把话往实里说,是任组长的一点小小爱好。
我咳了一声道:“是。不过我真的觉得能猜到任组长你的家门密码,是跟你的电脑密码一样,对不对?因为你电脑的密码又和你的加密文件密码一样,给人一种好像知道了一个就能破解了你的错觉……”
任平生说:“不是错觉,你已经破解了。”随即拿过外套开门,“走吧,我送你到家门口……你家门口。”
有星有月有苍穹如墨玉,我忽然有些局促。可能我平日与任平生相处,会觉得此男从不作一副高谈阔论姿态,随时是个聆听他人言语的形容,再加很多可靠,很多细腻,一点英俊,可是破天荒第一次,我察觉到他身上那么一点亲密关系才能看见的风流。
还是我先喊停,我喊停,还是说我真的是骑哈雷之类的话,不外乎是组长不用多送我,外加对组长答应和我去博物馆一事表示感激。
任平生颔首,我上车调整了一下后视镜角度。没想到任组长亦上了车,拿副盔一掂:“所以声声开慢点。我会记得抓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