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则此处距山近些,不论是砍柴打猪草还是进山碰运气都方便。此外,顺着河道旁前些年修的路就能到她家田里,下地干活不算太远。
到地基上时,住在草棚里看砖瓦、工具的宋德忠、宋德明才起。
宋德明从小就是个孩子王,成了亲也一样,宋漓很喜欢他,隔老远嘴里喊着小五叔,人已经跑过去。
跟兄弟俩打过招呼,吴氏带着采莲去临时搭的灶台做早饭,采薇一个人在地基上转看。
新邻居们和她家有点距离但不算太远,院落基本都是傍路而建,有人家围木栅栏,也有黄泥院墙,甚至有三户没围墙直接敞院。
采薇收回视线,仔细看脚下地基。
有她添的五两银子,新屋子正房、耳房、东西厢都齐活了,屋子进深宽度都比原计划大,院落整体坐北朝南,正房三间挂两耳房,东西厢各两间,后院比前院稍大,沿着西院墙再盖个茅房猪圈。
柴棚搭在前院大门左手边,院子余下的空地还大,采薇计划开成菜园,至于修花坛啥的她根本就没想过,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精神需求暂时不需要考虑,不过这边吃水需要去河里挑,房子盖好后找人看看打个水井······
上工时间是辰正,帮工都是提前来,地基上人声渐大,好些人昨晚已经听家里人说成华伯/叔/爷准备办酒席庆贺,因着孝仁、孝义兄弟两还没来,德忠又没回乡里,便围着知情人宋老大打听消息。
对于上房的事,宋老大向来是含糊打岔,众人也知晓他性子,天南地北地扯起来。
“忠哥,家里办酒席你这新屋上梁酒还办吗?”
“章伯是里正,华叔又做了保长,你家以后也是官家了,咱串门会不会不给开啊?”
“是哟,以后阿渊、孝智考上秀才举人,就彻底跟咱们泥腿子不一样啦······”
一帮汉子眉飞色舞唾沫乱飞,看到不远处一个人晃悠的采薇,又打听起宋老大家闺女当家做主那事儿,“忠哥,你家真给三丫做主啊?”
“不是我说,一个丫头片子,再能干以后也要嫁出去,你还是让阿清当家吧,以后还要靠他摔盆打幡哩。”
“三丫才多大啊,过了年才八岁,当啥家哟,阿忠你是男人家,咋还让个小娃娃给治住了。”
当然有人不认同,觉得采薇虽然年虽小是女娃,可本事那是一等一的 ,没见成华叔都给忠哥一家盖这大屋子······
晚来的宋孝仁、宋孝义还没走近呢,就听见一帮大老爷们猜测他们以后分家会不会也有这大的院子气派的新房住。
要是以往,宋孝义肯定恼火,现在却不同了,他爹都当保长了,谁还会惦记分家自己过呀,等四弟再考上秀才,啧啧啧,他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大哥却是没那福分喽!
见他们兄弟俩来,众人立马止住话头,有那心思活泛的,已经上前亲亲热热打招呼,奉承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地基上热闹,灶台这边却很安静,王氏和面准备烙饼,见吴氏低眉顺眼在一旁帮忙打下手,心里舒坦了些。
昨晚孝忠堂弟来家送粮,说一家子要去地基上帮忙,她就不大乐意,别人不知内情,听说堂叔家掏钱给孝忠这一房重新起院盖房,说啥的都有,什么“虽然把长房分出去,行事却不偏颇,长房该有的没缺了孝忠的”,什么“日子兴旺,分家不见半点抠搜”,还有那知晓旧事的,觉得堂叔这样做才对,夸堂叔心里门儿清······
旁人说的再好听,王氏都没往心里去,因为她知晓公爹也是掏了钱的,不然为啥给隔房堂弟起屋子,主事的却是她丈夫而非堂叔家的小叔子们。
原本丈夫在前面顶事儿,她在后头灶上忙管着大家伙儿饭食,既露了手艺博了个贤惠名声,又帮着丈夫在族里立了威信,累是累点,王氏却很乐意。
可孝忠堂弟一家要来地基上,本来房子就是给他们盖得,到时候谁说了算,大家伙儿听谁的,为此王氏昨晚都没睡好,现在见堂弟妹只打下手不抢事儿,也不指手画脚,心里自然是舒坦。
“弟妹,让阿莲看着火,你把篮子里的酸豆角来切,饼烙好就让他们吃,不然干活没力气。”
吴氏应了声,洗手后去切,“我家没腌豆角,倒是有晒干的,明儿拿来添把菜。”
“成。”王氏已经擀面饼了,笑道:“泡软切碎用荤油吵,下饭又有油水,他们肯定乐意吃。”
采薇溜溜达达转来,见妯娌俩有说有笑气氛融洽,微微挑眉,王氏可不是好性子的人,没功劳都要往自己身上扯三分,这种既做主又露脸的事儿,哪能容得她娘来分羹。
小竹匾里一摞的死面软饼,王氏还在烙,她娘正在洗菜墩,采薇明了,她娘把她昨晚的话听进去了,真的来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