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书房时,康锦武满脸担忧,“少爷,能成吗?”
顾锦程坐在书桌后,正翻看以往做的策论,闻言抬头,“你觉得不成?”
康锦武连连点头,“她都没去兑散钱,倒是拿着少爷给的打赏买了一骡车东西。”
“不是拿腰牌了嘛,我只看结果。”顾锦程目光又放回自己以往的课业上,别的不说,那句“权钱一样都不能缺”倒是在理,科举一途,他不能放弃。
康锦武上前捏起墨条研墨,斟酌道:“少爷器重她,何不让她签卖身契,用着更放心?”那臭丫头就是个见钱眼开有奶便是娘的,万一被那边的人拿钱收买,岂不坏事儿!
“她不会卖身,至少眼下不会。”顾锦程扫过与自己一道长大的贴身小厮,见人不信,不由失笑:“且放宽心,她不会拿钱逃跑的。”
别说没携款逃跑的想法,就是有,今儿被他一吓唬也没那念头了,况且现在怕是已经反应过来正骂他呢吧!
“你不觉得他跟我······”顾锦程斟酌后选了个稳健的说辞,“很相似么?”
相似吗?康锦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家少爷金尊玉贵,哪是那乡野黄毛丫头能比的。而且那野丫头没半点规矩,不仅要少爷预先支付她二十两工钱,临走前还把少爷屋里的糕点、果子全打包带走了。
真真是,土匪下山都没她能扫荡!
当然,最让康锦武难言的是那野丫头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都不新鲜了,放着也是拉低您的档次,我带出去帮您销毁吧!”听听,听听,这是人话么,多厚的脸皮才能如此大言不惭,还帮忙销毁,八成销她肚里了!
顾锦程却觉得他和宋采薇是同一类人,对,同类,从第一次见面,他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段时间也没闲着,宋家一门家史,估计宋成章都没他了解的多,更何况宋采薇的种种行事,顾锦程有九成把握可以确定,那人跟他有一样的奇遇。
若不然,他又不是脑子有疾,缘何处心积虑为她行便宜之事!
采薇还不知她的底细已经被挖的不剩多少,摸着胸膛有些硌手的凸处,扫视一圈板车上的东西,喜滋滋,决定暂且原谅顾锦程不安好心给她挖坑。
远远见路口站了个人,她正准备抬手搭在额前遮光看,杨猎户已经认出是儿子,乐呵呵道:“三宝来接我们了。”
待骡车走近,采薇跳下板车和杨鸿之炫耀,“我给你买了好东西,这会儿不好找,待会儿给你看。”
杨鸿之一眼扫过车上东西,微微撇嘴,“你这是捡钱啦,这么高兴?”
采薇背手扬起脑袋,“没捡着钱,找了个活计,工钱很高。”
杨鸿之第一反应是替她高兴,继而是觉着不对,眉毛皱成了两条毛毛虫,“又被钱袋子砸了?”
“没。”想起今天顾府之行竟然没发横财,只是得了该得的,采薇有些丧气,蔫巴巴道:“顾锦程现在不当散财童子了,改做抠门挖坑专业户了。”
顾锦程?顾家大公子叫顾锦程,见她连人名都知晓了,杨鸿之心里很不是滋味,“你咋连人名都知晓了,是不是去找人······”
杨猎户见两人走在板车旁,你一言我一语,心里乐滋滋。
杨鸿之却是没这样的好心情,听采薇要租顾家的水田,登时变脸跳脚:“你咋不来我家问,我家田多可以租给你啊?”
采薇瞪他,没好气:“一惊一乍的,明年去县里书院能念好书吗?”
“再说了,你家田能忙得过来租出去不是浪费么,顾锦程人傻钱多,我租他的田,到时候再忽悠一二,他肯定就包揽田税还少收我租子哩!”采薇说着给了杨鸿之一个“你是自己人,我只坑外人”的眼神。
杨鸿之还是不乐意,噘着嘴哼哼唧唧。
采薇拉他上车,“别气了,我真的给你买了好东西,回去就能见到。”
说是好东西,不过是半斤葵花籽罢了,不过这是采薇头一次在这里见到葵花籽,而且杨叔也说以往没见过,她才买了一斤,分装两包。
回到家东西才搬进屋,采薇便急急翻出油纸包,拿了一包塞给杨鸿之,“那客商说是海外来的,这是炒熟的,你尝尝。”
“我都没见过,你不知道死贵死贵的,一斤就要二十文,哼!”采薇絮絮叨叨:“要是好吃,明年我买点种子自己种。”
杨鸿之也是头一次见这种边果,捏了一颗丢嘴里开嚼。
见状,采薇笑得直打摆,“外面那层硬皮要吐掉,吃里面的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