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鱼儿上钩,顾锦程却避而不谈卖起关子,“知晓当今登基多少年不?知晓今上有几子不?知晓太子是谁不······”直把采薇问的脸色臭臭。
“你秀啥呀,我要出生在京城,这些我也知晓。”虽然见不得顾锦程秀,可采薇还是忍不住追问:“皇帝是不是很老了?他儿子们是不是疯狂内斗?大臣是不是分派系要站队?”
“仔细说说,方便我给你出谋划策!”采薇心如猫挠,苍蝇搓手,满脸好奇。
结果这人高冷又不讲理,只道:“皇帝年轻的都还没儿子呢!”
额······,采薇满脑门黑线,那你问那多,害我以为皇帝都七老八十儿子们个个年富力壮斗得你死我活,下面大臣无心仕途只想捞钱呢!
以前,顾锦程只两大逆鳞,一是别人争论他和妾生子的长幼排序,其二是刁奴欺主,现在他觉得有必须要加一个,就是宋采薇这种自持老谋深算总拿他当小孩子的做派。
眼见人掉脸子不说话了,采薇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催促道:“快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顾锦程翻了个白眼,“我还比你年长两岁,再拿这种当娘的口吻跟我说话,把我的钱还回来。”
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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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朝国号雍,大雍已建朝三百多年,历八帝,当今登基十年,别看坐上皇位的时间不长,人本身年纪也不大,今年才十九岁。
今年乃承平十年,幼帝登基时朝臣还有些臣子之心,帮着定了个寓意好的年号,可惜,天子年幼,朝臣辅政,皇权衰而世家盛,甚至有地方大族割据的苗头,朝堂之乱早有端倪,只是地方和平民百姓不知晓罢了。
放在前世他自己身上,顾锦程也没察觉,要不是家在京城,朝廷一有动静京城就流言四起,估计怕是秦王带兵围城清绞,换了天地,他才能知晓那些动乱吧。
秦王是先帝兄长,因早年间太子与皇二子争权时被误伤面容,身为皇三子又不得宠,前宁宗帝或是为平息事端,或是为补偿这个儿子,特例封其秦王,是先帝一辈中最先被封王的皇子。
封号秦,封地正是秦地,内有关中平原、汉中平原种粮,外有西宁关练兵强军,又有榷场与关外通商,可以说兵马、粮草、军饷无一不备,先帝时,就有朝臣以秦王不觐君为由参其有谋逆之心。
先帝有心防备,却无力削藩,还没能选出个合意的儿子立国储以求父子同心其利断金,几个年长的儿子先斗了起来,这不,斗得就剩个独苗苗五皇子。
先帝既恨世家朝臣蛊惑皇子争权互斗以至皇室阋墙,又担心三皇兄秦王篡位,即便立第五子为太子,也无法改变卧榻之侧猛虎恶龙盘踞的局面,恼恨交织坐卧难宁,不过三年便驾崩。
自回祖籍以来,那些辗转反侧长夜难眠之际,顾锦程反复揣摩先帝心思进而推演其朝堂部署,分析京城世家各家主行事,以窥世间谋事成事之法则。
他觉得先帝未必不知朝中肱骨的心思,只是已无力改变,只能勉力部署维持现状,同时祈求祖宗保佑社稷长安。
可惜呀,先帝驾崩,得了个文宗的庙号,五皇子被阁臣、帝师、辅政大臣拥护登基,大雍朝堂正式进入韦首辅、刘阁老、陈帝师三足鼎立的局面。
朝臣站队分派,明争暗斗,以至应遵先帝遗旨让新帝十六成亲掌国事时,三大派系商议后以国库空虚有负先帝圣托等堂而皇之的说辞将今上亲政时间推迟至弱冠。
明年今上就二十岁,可今年朝廷下诏增收夏税,可见其间争斗之复杂。
前世,顾锦程也只当是国库不丰,又有秦王这一威胁,便觉得增收夏税正常,眼下一想,真真是闭门秀才无知小儿。
明年,年轻的帝王注定无法亲政,朝臣不归权,秦王也不允,迎接承平帝的只有百姓的骂声和雨后春笋般的土匪义军。
而接下来的朝堂,可谓夺权与谋财齐头并进,不出三年,承平帝彻底支撑不住主动下退位诏书,窃取国权的刘氏,不过是黄雀等待已久的一只肥蝉罢了,其后韦氏、陈氏、李氏······
皇权如何更迭,百姓并不关心,甚至那段国政混乱不堪、皇权接连交替、京城暗无天日的动荡时期,很多百姓都不知晓皇位上的主人换了五六茬,只会觉得朝廷朝令夕改,赋税一日一个花样,日子一年比一年难过。
至于顾诚山,一个借岳家在京城立足,站稳脚跟不过十余年的三流新贵,能做的不过是投机倒把看风使舵攀权附贵。
上一次,顾诚山处处钻营盼着借从龙之功一飞冲天,却处处事与愿违,这一次,他要从一开始就将顾诚山踩在脚下,当然,这些涉及朝堂军政、性命安危的秘辛,顾锦程是不会随意外泄的,只说了今次这桩大买卖的目的地。
“汉中府、西安府一带土地多民户少,军户要屯田练兵养马,还得往西宁关服兵役,送他们过去总能有个归处。”
采薇却是咂嘴,很想问一句这秦地藩王是不是要掀翻侄子他自己上位呀,到底念着她才七岁是个没见识的农家女,方压下了这份冲动。
“那会不会打仗啊?”眼下,采薇最关心的是会不会有战乱,还有,回去得囤粮!
顾锦程手指微颤,他说了这多,这人的反应竟是毫无差错,不由揣度起女鬼前世的年纪。
见他眼眸低垂沉默不语,采薇不由摸着脑门哀嚎:“啊,不是吧,真要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