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关牙人哑然,他的牙行在霍山县,可经手的多是牵线过契的田产屋子买卖,人牙子的行当他才开了一单,人到现在还没个去处呢,“既是顾府买卖,何不找刘家?”
刘家背靠顾府,那可是霸占了县里六成的田产宅铺租赁转卖,霍山县治下,凡有想卖身为奴卖儿卖女者,头一个就找刘家牙行,无他,进顾府当个洒扫奴仆那也是体面活儿!
采薇摸着桌上的二手《百家姓》,别有深意道:”这是顾公子的买卖。”
关牙人稍微一咂摸就明了,要是顾公子自己的营生,他傍上去也不是不行,只是这要把人送到西北去,他哪有人脉呐,斟酌道:“既是顾公子看好的营生,我掺和一脚怕是不好吧?”
采薇就等这话呢,将由杨鸿之帮忙起草、陈五等人无异议且画押的契书抽了出来,“关叔放心,顾公子有心插手也没精力,说起来咱们都是给他办事儿。”
契书内容是陈五等人与她的合作,她和关牙人要谈的自然是两人的合作,“关叔不用愁人手,要是不放心,到时候安排个信得过的管事跟着,自有顾公子的人带着他们往西北去,至于到地方了如何安排,不用咱们操心。”
所以他要做的就是给陈五这些人招揽来的卖身的办契交割,这活儿轻松啊,就是明面上得罪刘家,关牙人还是有些不放心,“刘家真不会来闹事儿?”
“关叔只管推到我身上,让刘家来找我。”采薇端的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
见状,关牙人也不啰嗦了,反正他经手的都是合法的,但有意外都牵连不到他,而且还不用操心买来的人砸手里,沉吟后答应了。
至于两人的合作,采薇给出的条件是办一个人的卖身契手续费五十文,至于卖身钱,不从他手里过,这样就省了很多纠葛。
如此一来,正中关牙人下怀,他当即写了个契书,“要不让你爹娘作见证?”
采薇摇头:“杨叔来就成。”再说家里人这会儿还在院外送亲戚呢!
杨猎户当了一回见证,心里却是感慨,他往常看采薇就觉得是个有主意的,果不其然,别的不说,今年开始交两季税,好些人家怕是连冬都没法安生过,这等买卖虽不大体面,却是个实打实来钱的,也就采薇有这魄力掺和一脚了。
暖屋酒已经吃完,亲戚也送出了门,方氏还想帮着收拾灶房,被采薇推了出来,“婶子歇会儿吧,忙一天了脚后跟都没挨过地儿。”
见没事儿了,主街距离这边还得走一会儿,方氏想着不如先回家,“成,我和你叔先回了,后面得空了再来,你闲了来家玩儿,正好和三宝一起学认字。”
关牙人正好要去杨家坐坐,夫妻俩一道搭他的马车也方便,采薇将灶上特意留的菜放篮子拎出来,“今儿三宝哥哥没来,婶儿你帮我带给他,跟三宝哥哥说过几天我去乡里看他。”
“他哪会饿着,留着你自家吃吧。”方氏摆手推拒,和采薇好一通拉扯,直到听她说:“我答应三宝哥哥的,婶儿不帮我带,那我下晌专门走一趟。”
“你俩呀······”方氏摇头笑得无奈,却没再推拒。
出门时正好与送亲戚回来的宋老大、吴氏、宋清几个碰面,宋老大夫妻俩又是一通挽留,一刻钟之后,院子才恢复安静。
关了院门,宋老大回屋躺下,酒喝得有点多,加之心里激动,这会儿晕乎乎,吴氏也累,见灶房有两个女儿忙,索性洗手回屋。
见丈夫已经歇下,想着杜家才来了两小辈,以为丈夫心里不舒坦,低低劝道:“以后来往多了就好了。“丈夫是杜家的儿子却成了外甥,吴家跟杜家又是姨表亲,这门亲戚无论如何都断不了的,只得慢慢来。
“嗯!”
宋老大低低应了声,也不知是表示听到了,还是认同?
合作的事儿谈妥,接下来就是给顾·大户买田产,顺便再谈谈自家明年租田的事儿,采薇静下心来,每日抱着三百千三本启蒙书力求早日摆脱文盲身份。
天一日比一日冷,宋老大找来打井人,前院后院的看,终于定了个能出水的地儿,却得等到明年开春后才能挖。
从河里挑水不是很远,可到底累人,采薇琢磨着要不要买几个大缸专门接雨水,陈五突然上门,带了个让全家跌破眼球的消息。
宋慧跟陈百万家的傻儿子在议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