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幼不再多说,回头观望战况,只一眼,却叫她大感意外。
只见此时佚名的左手和阿坦的左手紧紧黏在一起,颤颤发抖。
而阿坦,竟牙关紧绷,额头流汗,似是有些吃力?
一猎人道:“阿坦,你还磨蹭什么,双拳出击!”
阿坦咬牙道:“好!”右拳“呼”的攻出,拳锋劲急,猎猎生风,力道之大,即便对面是一块石头,也能一拳将之捣成碎末。
众人只期待看见那女孩粉碎的手骨,不,是整条粉碎的臂骨!
然而,只见佚名也出右掌,“砰!”的一声,结结实实顶住了阿坦的拳头,竟没有被摧毁纤细的手骨。反而,两人的左右手双双黏在了一起,谁也不让谁。
渐渐的,阿坦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些,青筋跳动,拳头发颤。
而佚名,则因脸缠白布,看不见她脸色,但见嘴巴附近的白布更加腥红,应是吐出了更多的血,受伤不轻,可她的眼神,却始终坚毅无比。
一猎人愤愤道:“愣着干什么,一脚踹飞她!”
阿坦艰难道:“不是我不出手啊……是,是我……操!是我没办法动啊!”
众人大吃一惊:“什么?”
只是双拳被桎梏住了,双脚仍是自由的,怎会没办法踢飞一个小女孩?
下一刻,却见阿坦忽然后退了一步。
猎人们登时惊讶无比,又羞又恼。
须知,猎人可以因为力量和速度不及敌人而战死,却绝对不允许做逃兵。在猎人的必修课中,首先训练的不是力量和速度,而是耐力。一个猎人战到最后,哪怕力量和速度消耗尽了,也仍要凭着耐力与敌人拼死一搏,直至竭力死亡。
一猎人怒道:“阿坦,你怎地做逃兵?!兄弟们都瞧不起你!”
阿坦从牙缝中艰难挤出一句话,啐道:“老子没有后退!换你来试试?!别他妈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猎人回骂道:“你那不是后退是什么……”
“别吵了!”一猎人打断道,“你们看地面!”
只见阿坦虽然后退,可脚底扎入地面,每后退一步,脚底用力擦着地面,地面便随之深陷数寸沟痕。显然,阿坦此刻腿部肌肉爆发,灌注力量于足底,用力抵住地面,企图不叫自己后退,但奈何对方力量始终非他所能抗拒。
因此,他便如一块压地巨石,却被佚名强行逼退,脚下所过之处,压出地面道道沟痕。若他抬腿来踢,恐怕立足不稳,立时被佚名掀翻在地。
如此形势之下,毫无疑问,尽管阿坦以暴血状态对付佚名,却还是输了。
猎人们惊讶得久久未说出话来。
过得片刻,一猎人怔怔道:“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一猎人愤愤道:“这谁他妈知道?对了,这女的当初是小狼崽子从街边捡回来的!我就说她来路不明,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肯定不是什么好鸟!”
一猎人猜测道:“会不会也是个猎人?若不是猎人,怎么可能纯凭力量打败暴血中的阿坦?!”
此话一出,立时有好几名猎人做呕吐状,恶寒道:“呸呸呸!怎地可能?她与阿坦对阵,若是猎人,至少也要暴血对抗,可是她的体魄没有暴血后应该有的强健粗壮!肯定不是猎人!”
“对啊,而且没有哪个猎人会袒护狼人,与猎人为敌的!这女人应是用了什么歪门邪术!”
“不管是谁!总归是人族的叛徒!狼人族的奸细,贼子,走狗!大家一起上!灭了她!”
猎人们素来专门猎杀强悍狼人,当下却围攻一个少女。纵使这少女似乎身负强力,却奈何没有三头六臂,又怎能只身逃脱重围?此时,其他猎人包围住了她,齐齐提足飞踹,佚名双手仍与阿坦抗衡,这时若要脱手抵抗,那么阿坦会立时将她毙于拳下。
这却如何是好?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抹玲珑身影闪进人群,劈手挑开阿坦和佚名黏住的双拳,随即,如影一般晃了出去。
下一刻,猎人们的拳脚便即扑空,定睛一看,却哪里还有佚名的身影?原来,是方才有人飞快抱走了佚名,又飞快飘走了。
可是猎人们的敏捷度岂是吃素的?当即反应过来,转眼看去,只见那将佚名救走的人娇小玲珑,白白瘦瘦,一身绵软白裙,显是个少女,不是卜幼却是谁?
一猎人斥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插手?你们也是狼人族奸细?”
卜幼道:“不是。我只是看不惯你们一起欺负一个女孩子,这才出手的。”
一猎人道:“还跟她啰嗦什么,一并抓了!”趁着离卜幼距离极近,立时闪电般出拳,攻向卜幼背心,企图将少女的脊骨一拳折断。
然而,半途中,小臂却忽然一紧,已被一只修白手掌握住,令那拳头瞬息间停下。听闻一句:“兀那脏手,不必……”说到这里,那猎人面色已渐显痛苦,腕骨咯咯作响,似要碎成粉末。
卜幼劝阻道:“吾,点到为止!”
吾爱微微一颔首,道:“小仆遵命。”由是,那句未说完的“不必要了”,转而换成:“——脏爪拿开。”甩手将那脏爪丢了出去。
那猎人的手虽因此保住了,却呆立原地,大约是今晚受到的刺激有些多了,叫人以为在做梦。
他是断然想不到,不但佚名深藏不漏,而且,这个陌生男子更是高手中的高手,不仅能瞬息间将他的拳头逼停,竟还有力气将他的腕骨捏碎。关键是,这男子神态自若,似乎捏碎土块那般轻易。须知,猎人的骨头较之常人来说,可是如钢铁般坚硬,哪是能轻易捏碎的?如此看来,这男子的力气怕是比猎人还大,较之族长,恐怕也毫不逊色。
而普天之下,何人会有这般能耐?
其他猎人却不知这个猎人的想法,即便是知道,猎人在暴血后,大都性情刚猛暴烈,以消灭敌人为己任,不计生死。如今却先是被佚名挑衅,久战不胜,后又被卜幼截胡,接连被挑衅,让他们颜面何存?定是不能放过他们,于是,猎人们齐齐围攻。
然而,只见吾爱一手托抱着卜幼,另一手拎了佚名,几个起落,轻飘飘便落在数丈之外的房檐上,任猎人们如何追击,他们三人便似一阵风,飘忽不定,始终无法将之擒拿。
一猎人狂怒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猎人族的地盘有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