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如同驱赶小小蚊蝇那般,吾爱摆了摆手,以一种轻松的语气道:“也没有怎么样。”
“那就好。”卜幼松了口气,然而下一刻,那口气却再度闷回了心底,听吾爱沉声道:“只不过是——”顿了一顿,却忽而嘻嘻一笑,玩世不恭道:“整个世界都塌了。”
卜幼惊得呆了,心道有这么夸张么?却忽然想起五百年前看过的一段往事,心想:“也许,对于那种对真善美有着极端追求的人,真的如同世界毁灭那样严重吧。”
正自感叹,又听吾爱道:“小仆十分好奇,那狼太子若是知道自己惨遭至亲至信之人的背叛,会是什么反应?”
好奇,他实在好奇极了。
只见绯来了以后,眼看狼人士兵将那贼人团团围住,应是游刃有余,不急插手相助,只是站在一旁目观形势。
其他狼人则纷纷呐喊助威:“兄弟们,将那贼人撕个粉碎!”
“不,那太便宜那贼人啦!应该先把那贼人打得精疲力竭,没本事反抗以后,再一口一口,将那贼人活活咬碎吐掉!”
“哈哈哈哈,对,对!”
现场正当一团起哄,将军却喝道:“不可!”
全场忽的安静下来。
卜幼心道:“之前在牢狱,这个将军还那般铁面无私,这时却不忍心下狠手了?”
然而,将军的下一句话,便告诉她,那是自作多情。只听将军道:“给那贼人留下一口气,一会对其严刑拷打,慢慢折磨致死!”
众人立时爆出一阵哄堂大笑,纷纷喝道:“兄弟们,听到将军的命令了吗?抓住那贼人,严刑拷打,折磨致死!”
围住佚名的狼人应道:“遵命!”下一刻,便齐齐攻了上去!
狼人们数量众多、体型又大,而佚名只身一人、身材纤细,这下被狼人们团团围住,登时看不见她的身影。只能看见,一开始,那些围攻的狼人中,有的被踢飞出去,有的被钢银钎捅穿咽喉后歪倒在地;但渐渐的,没有狼人再被踹飞……
而佚名,始终被淹没在狼群之中,不见人影。
卜幼不禁联想到,此前钦臣一个人对抗群狼,便是这番类似的场面,到了最后,一个人终究敌不过一帮人,成了一个血人。
想到这里,卜幼不禁暗暗替佚名捏一把汗,便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这时,忽然一点寒光凌空划过,“当啷”一声,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根钢银钎砸落在地。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柄钢银钎,应该是佚名手中唯一的兵刃了!想来,应是佚名被狼人踢中手腕后,脱手将钢银钎甩了出去。
如此一来,佚名岂非是手无寸铁?
卜幼眉心一跳,心想:“佚名手里唯一的兵器都没了,她又不是猎人,这一仗,仅是赤手空拳,还怎么打?怕是只有挨打的份了。”
刚这么想,这时,忽听“砰!”的一声,狼人们竟停止了战斗,纷纷后退开来,不过仍是围成一圈,而在最中间的,那黑衣少女已瘫倒在地。
不过,似是为了慢慢折磨她、羞辱她,狼人们没有立时叫她开膛破肚,而是将她皮肉撕裂,在她身上留下累累血痕。
似乎,在开战之前,一个平凡少女对付众多狼人,其悲惨的结局就已经揭晓了。
卜幼忽然想起一事,那晚在钦臣府,猎人们口口声声骂佚名是狼人的走狗,对她又是辱骂、又是殴打。若是猎人们看到她为救钦臣而孤军奋战,与狼人族拼死一搏,落得一个遍体鳞伤,又该作何感想?当然,却也不能全怪猎人们,毕竟谁也想不到,佚名竟然会背叛绯。
此时,狼人们见佚名瘫在地上,胸口不断上下起伏,应是在大口喘气,纷纷嘲讽道:“就剩最后一口气了,还苟延残喘个什么?”
“才打了这么一会就不行了,猎人族的走狗真是没用!”
“贼人,快快从实招来,你将钦臣那狗贼藏到哪里去了?你如果识相点,老老实实告诉了我们,或许还能叫你死的痛快点,总不至于兄弟们一口口把你咬碎了,才叫你死去!”
“快说,快说!不说,便把你往死里打!”
卜幼眼见佚名满身是伤、虚弱不堪,不禁担忧道:“吾,我们要不要去救她?她没力气了,定是打不过这些不死狼人的。”
吾爱却气定神闲,道:“没有力气?这才打了不到一个时辰,怎会就没有了力气?大人未免小瞧了钦臣,也小瞧了那佚名小女娃。”
卜幼:“可是佚名终究不是猎人,又是个刚过及笄之年的小女孩,她的体力哪能支撑这么久?怕是快晕过去了!人命关天的……算了,你若不去,我自己去救!”刚要跃下大树,肩膀却一沉,自是吾爱按住了她,不禁面露怒色,喝道:“吾!”
吾爱恭敬道:“小仆在。若这当真是生死关头,不必大人出面,一声令下,小仆自会出手。可那佚名小女娃秘密很多,深藏不漏,生死关头离她还有一段距离,大人何必心急?”
卜幼双眉一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