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这将军提醒,电光火石间,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然一怔,僵硬地、缓缓地,再度转眼看去,只见,佚名的皮肉在收缩,血液在凝聚,骨骼在强化。
好似她身体内的水分被抽干了,血与肉融合在一起,紧紧地包裹在骨骼上,虽然看似瘦弱,然而,全身的肌肉结结实实、密密匝匝,覆盖全身。
经过暴血后,她的身体,从不堪一击的血肉之躯,炼化成了一块无坚不摧的钢铁,极具贲张的强悍力量!
一狼人道:“这女人就是猎人!而且……而且——”似是即将要说什么重磅消息,叫他感到万分震惊,缓了一缓,他才道:“……佚名的暴血方式跟钦臣是一样的!”
这一瞬间,好似一桶冰水从头浇落,绯满腹的怒火尽数熄灭,只觉得透心凉,发抖不止。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佚名怎么可能是猎人?!!!
他只觉得不可思议,震惊,震惊,震惊!全然不敢相信!可是再看一眼,那少女的的确确,处于暴血状态!
他如坠万丈悬崖,大脑空白一片,一句话说不出。
这时,将军道:“殿下看到了,那佚名就是个猎人!咱们狼人族与猎人族天生宿敌,这些年来,彼此杀死对方不计其数,已是血海深仇,势不两立。从未有哪一个狼人,与猎人结下情谊的!更何况殿下您身份特殊,应当做表率,而不是公然违反数百年来的铁律!
殿下此前跟属下们说,那佚名是个普通人,并非猎人,我等起初念那佚名悉心保护殿下十年,而殿下对那佚名用情至深,便勉强接受了这一事实。可事实上,那佚名竟是个猎人!这是万万不可接受的!
属下相信,凡属狼人一族,都不会接受一个猎人,成为未来的狼后!哪怕踏入狼人族的领土半步,亦是绝不可能!”
这将军的话,每一字、每一句,都如大铁锤,重重砸在绯的心口,叫他痛到无法呼吸。
若佚名只是个普通人,日后犯了什么错,悔过便是。可如果,到头来,佚名却是个猎人,叫他该怎么办?
自古以来,猎人与狼人的关系,只有一个结局——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他失神地望着那少女,只觉得双腿绵软,天旋地转,几欲晕倒,满脑子都是三个字:“为什么!!!”
“因为……”吾爱悠悠道:“钦臣若是选择一个人安插在绯的身边,自然是选一个猎人,才最放心啊……”
而关于此前的问题:“束缚衣,是给什么人穿的?”也显然给出了答案。
正是因为,佚名是猎人,第二层白布是束缚衣,作用便是束缚佚名的猎人体质。除掉束缚衣后,佚名的身体不再受束缚,便可以顺利暴血了。
那束缚衣若是完好,纯凭力量撕扯是撕不开的,只能靠利刃划破。因而,那束缚衣先被狼人的利爪撕出口子,佚名再顺着那口子撕扯,便能凭借力量将束缚衣撕开。而撕开以后仍能暴血,那就说明,佚名穿的束缚衣只是普通的束缚衣,并没有暗藏钢勾嵌入肌肉里面。
而佚名在束缚衣外面又缠裹一层白布,目的就是为了掩盖束缚衣。亦或者说,她是为了掩盖自己是猎人的事实。否则,绯恨极了猎人,如果让他知道了佚名是猎人,那么一开始,他就不会允许佚名留在自己身边,进而钦臣的计划也会落空。
想通了这一点,卜幼只觉得十分难过。
她尚且如此难过,更何况是绯呢?
这时,狼人们均是愤怒不已,心想太子殿下为何要为了一个猎人,而欺骗自己的族人?齐齐偏头一看,却见,他们的太子殿下,也是又惊、又悲、又怒、又惑……万千的心绪涌上心头,竟是呆住了。
不过,狼人们却哪肯承认自己的殿下被一个女猎人伤了心?纷纷打起了马虎眼,道:“不怪殿下,咱们殿下心底纯善,应是被那女人骗啦!”
“殿下息怒!咱们定要把那贼婆抓住,狠狠收拾一顿,为殿下出口恶气!”
“对对对,杀了她,杀了她!!!”
一狼人道:“这女人的暴血方式跟钦臣一样!可不是谁都有这种暴血方式的,当今世上,我只见过两个人是这样暴血的,便是佚名和钦臣!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里,卜幼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难怪之前在钦臣府,佚名能在身穿束缚衣的情况下,打败暴血后的阿坦。原来正是因为,血统足够优秀。
这是一种令人望其项背的天赋优势,哪怕佚名只是一个花季少女,哪怕身穿束缚衣,哪怕不暴血,哪怕从未受过正统训练,她也能凭借天赋,打败全力以赴的平庸之辈。
卜幼不禁两眼放光,感叹道:“佚名和钦臣一样,是‘天纵奇才’。”
吾爱道:“这也是钦臣选中佚名的原因。不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何谓‘大任’?看看钦臣就知道:天才的路,可不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