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旻延从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款款下来,黑色呢子大衣将整张脸映得铁青,不怒自威。空洞的目光里没有一丝情绪,薄唇微张,声音像穿过冰层,低沉清冽:“旻析,外公病情恶化,需要你加入董事会参与决议。”
冷灿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是傅氏继承之战的最终战役。
“必须要参与吗?”盛旻析似乎被哥哥的气场震慑住,显得有些怯懦:“哥,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
“由不得你喜不喜欢,这是,命令。”盛旻延像一个机器人,声音没有起伏,厚重的压迫感,让旻析不敢反驳。
冷灿嘴角微勾,脸上带着波澜不惊的笑,上前一步:“盛总,我们上楼聊聊,我有信心用十分钟让您改变主意。”
盛旻延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冷灿,冷灿面若平湖,也同样凝视着他。
“好。”他始终欣赏她的气度。
三人坐在旻析家里的沙发上,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沉默片刻,盛旻延点燃一支烟,烟雾徐徐升腾:“我倒想听听,你这次能编出来什么新闻?”
虽然冷灿之前向盛旻延提供过穆家私生子的信息,但是他并相信冷灿能手握他不清楚的傅氏秘密。
盛旻延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吸着烟,不认为冷灿能改变他的主意。
“傅瑾兰有三张王牌。”冷灿开门见山,语出惊人,平和地将傅瑾兰的计划和盘托出。
冷灿的声音丝丝入扣,温柔好听:“第一张牌是董事会的苑先生,他表面中立,其实是傅瑾兰的人;第二张牌是财务,上一任财务总监离职后,将一些财务信息给了傅瑾兰;第三张牌是引入资本,她与傅氏的合作伙伴普盛资本有着紧密的联系,傅瑾兰利用普盛变相提高控股权。”
盛旻延歪着身子靠着沙发,视线垂落,一动不动地仔细听着,指间的烟自燃成灰飞舞落下,听完冷灿的话,他思忖良久才说:“你的意思是傅瑾兰想掌管傅氏?”
冷灿看到盛旻延的目光积聚起越来越多的情绪,心里有了底:“没错,傅瑾琛表面嚣张,但老爷子对他控制得很紧,反倒成不了气候。但傅瑾兰不一样,她已经秘密蓄势很久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他猛吸了一口烟,又瞬间掐灭,仿佛整个人都有了力量。
冷灿敷衍一句:“我之前给傅瑾兰打过工。”
“你不提这茬,我都忘了……”盛旻延笑了一下,又严肃起来:“十分钟还没到,话说完了?”
“你知道,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尊重旻析的意愿,不让他趟这趟浑水,我可以帮你更多。”冷灿平静的面容划过一股狠劲儿。
盛旻延对冷灿的欣赏溢于言表:“看来,姑娘手里的牌很多嘛。”
“傅家的纷争是会见血光的,死个人或坐个牢都是稀疏平常的事了,你可以卷入到这场战争,但是旻析不想参与,不能让他进到这个局。”冷灿知道,全世界除了盛旻延,没有人能说动盛旻析,她必须与盛旻延做好这笔交易,才能确保旻析安全。
盛旻延笑了,其实他比谁都希望能够保护好弟弟:“我想知道,我答应你的要求,你还能怎么帮我什么?”
“我大概可以让傅老爷子多活个把月吧。”冷灿语气平淡,但盛旻析兄弟俩都惊诧不已。
盛旻延:“姑娘还懂医术?”
冷灿被兄弟俩的反应逗笑了,压着嘴角,只说:“我会的多了!”说完她就走了。
“她会什么我都不意外,她说她是外星人我都信。”盛旻析自动把所有的诧异合理化。
盛旻延又恢复成了来时的模样,绷着一张脸对盛旻析说:“你凭什么能得到她的保护?”他上下打量着弟弟,皱着眉头:“你不配。”
盛旻析送哥哥上电梯,臭屁地说:“没办法,我俩上辈子就认识。”
第二日,冷灿去看望了傅国祥,给他服用了林昼师父寄来的抗灵魂分裂药剂,果然精神好转许多。
傅瑾瑜和盛旻延当场信服,好段时间没再找旻析和冷灿的麻烦,两人又继续过着两点一线的稳定生活。
一天晚上,公寓停电,冷灿刚点上蜡烛,盛旻析就哐哐敲门。
冷灿将门打开一条缝隙,盛旻析的整张脸便挤在缝隙中:“停电了…你怕不怕?”
冷灿往后退一步:“不怕。你怕啊?”
“不是,我想借个蜡烛。你家里蜡烛多。”他其实就是想进冷灿家门,跟她做个伴,为此找着各种理由。
“成。”冷灿去客厅的拿香薰蜡烛,蜡烛在沙发后面的书架上,她摸着黑走,他跟在她身后。
去够蜡烛时冷灿还记得地上有件快递箱子,大步迈了过去,转身回来时就被这个箱子狠狠地绊了一下。
盛旻析大步向前去扶她,冷灿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
他扶着她,她的指尖紧紧地捏住他的手臂,清澈的月光灌满客厅,映得两张轮廓暧昧不清。
可是,冷灿刚直起身来,脚又踩到快递盒子里跑出来的零件,再次滑进他的怀里。她下意识地,紧紧地抱住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