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旻析出神地看着外公,阳光渐渐升到头顶,他已和吴秘书就傅氏重组并购讨论了两个小时,出来时,看到外公依然在庭院独坐。
老爷子的面容平整,没有一丝波动,盛旻析忧心忡忡地走过去,隔着玻璃,看着被清风吹动的袖口,直到有一刻,他在傅国祥脸上捕捉到了一枚微笑,那颗悬着的心才安然放下。
“外公要坐到什么时候?这都五六个小时了吧?”旻析问吴秘书。
老吴呵呵笑了:“你的时间是五六个小时,董事长的时间也许就五六分钟。”
“什么意思?”
“人最终要回到内在本身,什么都带不走,当你抛弃一切外在,甚至抛弃这具身体时,你的意念会抵达永恒,永恒世界没有时间概念。”吴秘书说得意味深长:“这都是董事长告诉我的,我也不是很明白。”
话刚说完十余分钟,只见傅国祥的身体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来,瘫软地轻飘飘地躺在地面上。
所有人一股脑儿地冲了上去。
这天晚上,冷灿在热搜里看到了傅国祥逝世的新闻。
她看得仔细,将傅国祥的生平事迹全都看完,才接受傅老爷子真的离开的事实。
冷灿给旻析拨去电话,与这几日一样,依然关机。想必傅家人已经乱做一锅粥了吧。
新闻说傅国祥突发疾病,于下午一点钟死在家中,三日后会召开追悼会。
她忽然意识到盛旻延那句“傅氏会发生变动…”意味着什么:傅老去世,继承纷争。
该来的还是要来。纵然重生复活,也改变不了傅家的内乱,人心的险恶。
冷灿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急促,那些最坏的想法涌上心头,想到旻延托她照顾好家人,就抑制不住地往坏了想:是不是旻析出事了?
最后她拨通了盛旻延的电话,旻延告诉她旻析就在他身边:“需要我把电话给他吗?”
“不需要。他没事就好。”冷灿瞬间心定神安。
盛旻延:“没有别的事吗?”
冷灿:“我想参加傅老的追悼会。”
“好,我派人去接你。”两人草草挂断。
追悼会那天,天色湛蓝,万里无云,冷灿被安排在傅家亲属列队,她捏着菊花,排着队走进现场。
盛旻析作为直系亲属站在棺椁旁,他低着头,面容清瘦,猛然抬头,看到冷灿跟着队列走到眼前,两人四目相对,同时跌入对方眼眸布下的深渊,纵有万千句话要说,都不得不咽回肚子里,时间前进,人流前进,她回头看他,他冲她轻轻点头。
一眼就好,你在就好。
回去的路上,冷灿一直回望着刚刚的匆匆一瞥,心中苦涩难耐,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眼里载满悲伤,浓郁饱满,与旧世界的他如出一辙。
她从未这般笃定地相信他们就是一个人,好像他又回来了一样,这种感觉让冷灿久久无法平静。
回到家中,盛旻析发来消息:【到家了吗?】
冷灿感到心间瞬间划过一股暖流,这么多天,他终于发来了消息。冷灿的指尖落在键盘上时还在发抖:【你还好吗?没事吧?】
盛旻析:【挺好的。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我很好。】
盛旻析:【还加班吗?这几天都几点下班?】
【加班,老样子。】
盛旻析:【不行,八点前必须回家。到家后跟我报备。】
冷灿看着对话,心里有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好。这几天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盛旻析:【对不起……有事缠身。我还要过几日才能回去。】
冷灿紧张地问他:【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盛旻析:【没有。】
冷灿:【那我在家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