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敞着,盛旻析的拥抱卡在门口,姿势蹩脚,却抱得长久,也不顾及路人的侧目。
就任性地抱着她。抱着,他的心就能活过来。
“要不我先下来?”冷灿也感到两人的姿势别别扭扭的。
“不用,再让我抱一会儿。”
“好。”冷灿挺直,双臂勾紧他。时间在拥抱中流淌,再慌乱的情绪都可以安稳下来。
冷灿的视线穿过盛旻析的肩膀,透过挡风玻璃,随意散落,轻瞥间,不巧捕捉到角落里的一双眼睛,一双炯炯有神中带着愤怒的眼睛。
冷灿不知盛旻延盯着他们看了多久,她不想过分解读他的眼神,别过头,当没看见。可又扯着盛旻析的衣领索要亲吻,像是在告诉旻延自己的心意有多么明确,效果很显著,盛旻延一下就开车走了。
旻析不知身后世界,伸手调整驾驶座椅,“咚”地一声,与椅子一起落下去的,还有他的吻,这一刻,他的心又从谷底渐渐升起来。
他说:“灿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旻析。”
她说不清。一肚子的理由,却无法用语言准确地描述出来。
盛旻析紧紧地抱着她,弯着腰也不累。冷灿说:“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旻析坐到副驾上,没等冷灿问,他便主动提起今天召开的董事会:“我哥没站在我这边。所以三个议题一个都没通过…”他还呵呵笑一声,像不在意似的:“被打得,片甲不留…”
冷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半天,她说:“旧世界里,你因为你哥的离开而抑郁,最后也跟着离开了…好可惜,你们都不知道这些,如果他知道,可能就不会这样吧。”
盛旻析低头看着鞋尖,失落着:“我到会议投票的最后一刻,都不相信他会毫不犹豫地投反对票。”
“你们应该谈一谈,说开了。”冷灿劝慰他:“万一他有苦衷呢。”
“苦衷?他能被傅瑾兰威胁吗?”盛旻析皱着眉,自问自答似的:“不可能的,他就是对董事长的位置着魔了!”
冷灿的车停在一家湘菜馆门前,她把脖子缩在风衣里,笑嘻嘻地说吃辣解压,于是点了几道特别辣的菜,果然,盛旻析辣得嘶哈嘶哈的滑稽模样,很难不放松。
冷灿的劝慰持续不断,她说:“这是一场持久战,如果上来都特别顺利,都能按照计划来,那才奇怪。”
“我知道。”
“真知道?”
“嗯。”
“那下午跟我去游乐场!”
“为什么?”
她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反问:“你要是不想去游乐场,就说明你放不下这件事。”
“不去。不是放不下,是不喜欢。”盛旻析果断拒绝,他恐高,从小就不爱去游乐场。
冷灿却挑着眉毛,饶有兴致:“玩儿一圈过山车,把坏心情都抛到九霄云外,不好吗?”
盛旻析:“你哄小孩儿呢?”
“我第一次坐过山车就是和你一起去的。”她的眼里闪着亮晶晶的星光,往深处看,仿佛可以见到旧时光里的风和日丽。
“那我表现怎么样?”盛旻析能够想象自己被吓得满脸铁青,腿脚发软的样子。
不成想,冷灿却说:“我们紧紧握着手,一起大喊,下来你就一直笑,可开心了…”
“这样吗?”盛旻析半信半疑:“可是,我恐高啊…”
“对,后半段你抱着我不松开,把头插进我怀里…”冷灿说着就咯咯笑出了声:“有我在,你没那么怕。”
她的笑声连带着当时的画面,一并冲进盛旻析的脑海里,他仿佛看到那个抑郁的自己最璀璨的时刻,他说:“那我去游乐场。”
耶!
盛旻析扬起嘴角:“以前发生过的开心的事,你都要告诉我。”
他都要再经历一遍,像恢复记忆一样,不允许冷灿独自拥有那些记忆。
冷灿:“好。”
盛旻析皱起眉:“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坐过山车的事?”
冷灿:“这个用说吗?”
“用!还有什么忘了告诉我的,好好想想。”盛旻析皱着眉,严肃深沉。
“一起去新加坡看演唱会说过吗?”
“说过。”
“宅家里刷剧说过吗?”
“说过…”
冷灿:“那我都不记得我说过什么了。”
“晚上回家我们好好核对一下。”盛旻析的声音低沉,眉头紧蹙着…撅着嘴巴,气鼓鼓的…
可当他从过山车上下来时,终于知道自己上当了,双手紧握是真的,把头插在冷灿的怀里也是真的,但从过山车上下来绝对不是开心的。
他质疑她:“你确定我之前是从过山车上笑着下来的?”
冷灿憋着笑:“不是,你魂儿都被吓没了,差点吓哭了。”
“靠,我就说嘛,这他妈的也太吓人了。”盛旻析捏着冷灿的脸:“下次你说什么我都不信了,这辈子再也不坐过山车了…”
冷灿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