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掏了掏耳朵:“十三弟,你什么时候也把儒家这种伦理纲常放在眼里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老三呢,张口就要之乎者也。不过你说得对,四弟的女人确实少了些,这样,等过几日,二哥给你送几个美娇娘,可好?”
胤禛深吸了口气,压下了心中的烦躁道:“臣弟有府里的这几个女子,就足够用了,不需要二哥再格外送人。二哥若是有精力,不如多把心思花在政事上。”
一听见“政事”,太子就虎住了脸:“四弟,你也敢来教育我?”
胤禛道:“胤禛不敢,您是太子,只有您教育弟弟的份,弟弟哪敢对您有半分不敬?”
太子冷睨了他一眼:“你明白就好。”
回去的路上,耿芊芊叮嘱道:“刚刚遇到太子这件事,不可跟别人说,咱们院子里的人也不许说。”
云卷惊魂未定,点了点头道:“我明白,花语是个大嘴巴,格格怕她把话传出去,对格格名誉不利。”
耿芊芊想了想:“也不光是花语大嘴巴的缘故,花语有头脑,也知道什么话不该往外说,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其实,她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总觉得府内表面并非自己所看到的这般平静。
常格格、武格格都投靠了福晋,这里面必定有福晋的手段。
花语将春菱事件的详细始末全都打听出来了,可是耿芊芊听完只觉得后背发凉,心中对这个福晋更加敬畏了几分。
李玉芙、武格格先后参与了进来,明争暗斗,最后四爷也到场了。
虽然表面上看是李玉芙对武格格获得了压倒性胜利,为春菱讨回了公道,可春菱本就是李玉芙送到武格格院子里的。
胤禛事后稍微分析一下,就很难不会对李玉芙有所疑虑、戒备,这估计也是这段日子胤禛不去侧福晋院子里的缘故。
可福晋这个最开始接春菱入府的人,却全程美美隐身,还因为“送走了邪祟,还了武格格清白”,而立下了公正严明的形象,收买了人心。
而最终搅动一池子春水的春菱,却凭空消失不见了。
府里只有两个人有这种手段办到,不是胤禛,便是福晋。
上次绣春囊事件,福晋也是很快就查到了始作俑者,不得不说,福晋可真是有两下子。
总之,日后自己还是小心些为是。
每次心里郁结难消,胤禛便想要来常格格这里。
可是今日看着跳舞的佳人,胤禛眸中起不了半分波澜,甚至颇为懊恼:为何她越来越不像了呢?
皇阿玛妃嫔众多,大家又使尽了各种手段争宠,故而皇额娘的宫殿内,就常常是一片清冷孤寂。
皎洁的银辉透过精致的雕花窗棂倾泻而下,铜镜内,是一个模糊的女人面孔。
她时常穿着一身纯白色或者月牙白色旗袍,坐在镜子前,默默地摘掉了黑色的假发套,露出了灰白的银发。
忧愁,向来是滋生白发的利器。
美人迟暮,与红颜未老恩先断,说不上哪个更让人痛苦,而皇额娘却同时遭受了两种。
再加上旁人的冷嘲热讽,总之,她日日夜夜受着折磨,泪水都流干了。
皇阿玛是直到皇额娘病危,才又想起来有这么一个痴情的女子,在苦苦等待着自己。
心痛心伤之际,便有了急切的补偿。
可即便是在临死前她得到了皇后这个世上最尊荣位置,又能如何呢?
不过是错付终生。
可也是这样一个柔弱而命运悲惨的女子,给了自己孩童时期最大的温暖。
自己本不想娶太多的妻妾,得一贤妻如福晋,爱妾似玉芙,知己类宋氏,便可以了。
福晋确实将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芙儿也将自己侍奉的很好,宋氏曾经也确实是自己的知己。
可是什么都会变的,他习惯了朝廷上的尔虞我诈,亲兄弟父子之间的明争暗斗,回到了后院,却仍旧无法完全安心入塌。
久而久之,他便养成了独自睡在书房的习惯,只有发泄生理需求时,才会来后院。
可这样虽然安全,却也让自己更加孤独了。
他本以为常婉儿可以缓解自己的这份孤独,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耿芊芊,她绝非一个出众到足够吸引自己的女子,但就是因为与她相处时,知道她时刻在想些什么,自己也就能更安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