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芙不喜欢阴沉的天气。
那种黏腻的、阴冷的,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危险之中,风雨欲来,大风而过,高大的树木有风的具象化。云芙喜欢柔风细雨的春天,有阳光、有春花、一切都盎然。
他跪坐在软垫上,莹白脚踝上的细链勾勒出诱人遐想的弧度。
刚刚一口气骂了很多脏话,云芙漂亮的脸蛋红红的,大概没什么骂人的天赋,总是那几个词汇翻来覆去用。
“王八蛋”“傻瓜”“神经病”简直就是小学生吵架,骂完以后云芙也有些难为情地垂下眼。
但他真的很饿,骂人的时候不免真情实感地带着些许怨气。
车速很快,宋肆淮不知道谢镜在京城内究竟有几套房子,有几套他们常去的都扑了个空。
宋肆淮只好发消息询问云芙,到底在哪套房子里。
手机屏幕亮起,云芙倒了一杯茶,再昂贵的茶在他口中都没什么味道,薄红莹润的嘴唇镀上一层莹亮的水光,看起来像是涂了亮闪闪的唇釉。
弹出来一条消息。
云芙杏眼一亮。
地址在哪……云芙的眼眸睁圆了,难道因为房子太多,所以连地址都忘记了吗?
可恶,这种低调的炫耀方式让云芙像个小河豚一样气鼓鼓的,但还是很给面子地发送过去一个定位。
再不进食,云芙害怕自己真的就要被饿死。
窗外的景色在车窗中一点点倒映,宋肆淮低声念出来定位的名字,这倒是隐蔽,在郊区,平时谁没事会去郊区。
他在脑海中已经把云芙定位成一个妖艳贱货、一个心机美人,他甚至在脑海中提前想好了话术,要是见到那个小狐狸说什么。
谢镜发那么多消息,可惜他连稍微关怀一下都没有。
张口闭口就是饿了,一个成年人,难道连最起码的生存能力都没有?
单手掌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在手机上,黑漆漆的眼仁要比寻常人要大一些,那股没来由的恶意和燥热,都让宋肆淮感到莫名。
那声音确实很甜。
或许……也没有那么有心机。
宋肆淮定定盯着手机中录制出来东阿语音条,那几条词汇量格外匮乏的骂声,被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录了下来。
枕山傍水的庄园在阴沉的天气中,威严而肃穆,巴洛克风格的欧风建筑华美异常,建筑外则是一望无际的草坪,被打理得很整齐。
宋肆淮推开门,挑高十几米的大厅中,水晶吊灯折射出月色一般柔和的银光。
仆人不多,谢镜出车祸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这些保姆按照自己的职责,打扫卫生或者维护庄园内的边边角角。
看到来人是宋肆淮,手上的动作一停。
“宋少爷。”
“他呢,在哪里?”
每一个被招进来的人都有过这样的培训,顶楼角落中的房间是绝对的不能踏足之地,听起来很奇怪的规则,但月薪足够高,哪怕雇主会有这样奇怪的要求,他们也会遵守。
“宋少爷说的是,云芙少爷吗?”
云芙云芙,宋肆淮还不知道云芙的名字,每次从谢镜那里听见都是叫芙芙,原来是云芙。听起来像个女孩的名字。
宋肆淮点头。
“在顶楼,只是您没有权限进入。”穿着黑白色制服的保姆一本正经地开口,有些紧张,宋家同样是权贵,他们根本就惹不起。
宋肆淮的舌尖顶了顶上颚,他双手插入口袋,嘲弄地勾了勾唇:“没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