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一辈子?
如果是云芙的话好像也无所谓,宋肆淮那张堪称昳丽的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浅笑,可语气却前所未有的认真,他捏着鲜红的户口本,深吸一口气,线条得很快:“云芙一直在我身边就算是伪装一辈子也可以。”
“以谢镜的身份活着,你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替身?”云母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意外,就仿佛理所当然一般,“谢镜让云芙记住他,用了很久时间,你觉得,你要多久,还是戴着面具活一辈子。”
“这种很严重的脸盲症没有治愈的可能性吗?还是天生就有。”宋肆淮的舌尖压着上颚,明明也没有吃什么苦涩的东西,可口腔之中却弥漫着苦涩的味道,心中醋气翻涌不止,他不止一次想过,如果云芙真的只是被关在笼子中的一只娇莺,又会怎么样,但现在来看好像根本就没有那种可能性,他没有那么心狠,做不到把云芙关在笼子里,就只能看着自己的位置随时都可能被人取代。
“天生的,没有治愈的可能性。所以,从此之后,你发誓你会在照顾好小芙,不会觉得小芙麻烦,不会让小芙知道事情的真相,你真的能够做到吗?”
“阿姨,我能做到,我会用我的命,来保护云芙,绝对不会让云芙知道。”
意味着,撒谎被发现的下场一定会很惨,可只有结婚才能让他稍微心安。
低软的嗓音带着一点娇气,打断两个人的对话:“还在说话吗?一会饭要变得难吃了。”
云芙杏眼濡湿,头发有点乱,狐疑的目光落在两个人之间,不断逡巡。
“什么话要背着我说呢?”
“说一下你的喜好,我怕谢镜不知道怎么照顾你,小芙,下去吃饭吧,吃过饭以后你带着谢镜出去逛逛。”
目睹了云母的神情变化,宋肆淮附和着点头,揽着云芙单薄的背:“对,要照顾你,小芙,我想去你……我们曾经的大学看一眼。”
云芙不理解。
那么无聊的生活谁会想着回去回忆,鼓了鼓雪白的腮肉,云芙点了点头:“嗯。”
一顿饭吃得宾主皆宜,话题中心免不了一直围绕着云芙来提及,宋肆淮眨了下眼听得认真,把所有的细节都铭记于心。
吃过饭以后云芙回到房间午睡,夏日的温度总是燥热、难忍。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温度彻底降落才出门,云芙换了一件衣服,又怕热,穿着热裤,短裤包着雪白的腿,细瘦的腰肢在雪白的短袖下若隐若现。
“去学的时候要坐304路公车,只需要投币两元就直达学校,很无聊的学校,跟你这种有钱人很不一样吧。”云芙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硬币,放入投币箱中。
公交车经过改造以后比以前还要豪华一些,起码有空调不至于那么燥热。他们回来的日子赶巧,刚巧是周末,学生周末的日子。空下来的位置很多,云芙拉着宋肆淮坐在车前,空调温度开得很舒服,不会太热也不会很冷,云芙的脸颊坐在靠窗的位置,窗玻璃上若隐若现一个奶白的轮廓。
门外的小学生在路上踢球,黑白相间的足球在几双球鞋中被传送,一脚踹出去老远。
云芙的脸颊贴在玻璃上,眨了眨眼,短暂地失神。
“玻璃很脏,云芙。”
清冷克制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穿着校服的少年袖子挽到小臂上,露出结实的线条,深蓝色的血管在冷白皮肤的覆盖下像是坠入水池中的玻璃鱼尾,他拉着云芙的手,往自己的身边带,随身带着婴儿湿巾,带着玫瑰的香气,他很有耐心,垂下浓黑的眼帘擦拭着云芙靠过玻璃的脸颊。
“想要看得清楚一点就只能这样了,你洁癖好严重啊司千舟,这么爱干净的话,为什么要把我按在洗手台上亲,那里也不干净。”云芙唇粉齿白,得意洋洋地挑起眉头,他凑过去,淡粉的唇角小小弧度地翘起,“司千舟,你怎么这么斯文败类呢你,你说你有洁癖,可还要在教室里、器材室、废弃的那栋实验楼跟我亲嘴,那里到处都是灰尘,可是你亲下来了,你好虚伪。”
喋喋不休的嘴巴,依稀能够看见湿软的粉嫩舌头,潮湿的、热热的,像在吻一块草莓味的布丁。
他抱着少年的脖子往下压,这一班公交车在这个点人不多。但云芙还是很怕害羞地搂着少年的脖子,细密的吻落在司千舟的薄唇上,冷漠俊美的少年幽蓝的眼眸宛如乌云初霁,一点点溢出光亮。
司千舟哑着声音,盯着云芙濡湿的唇,倏然勾着唇哂笑:“对,我好虚伪,我想亲你,哪里都想。”
“玻璃很脏,云芙。”
宋肆淮无奈地扶着云芙,眨了眨上扬的桃花眼,掰着云芙的脸,强迫云芙不得不看向他,“一会把脸洗一下。”
“司……千舟?”云芙的视线有些恍惚,仿佛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样,涣散失焦的黑色眼珠也慢慢聚焦,聚焦在宋肆淮身上,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以后,语气一软,“谢镜,到了。”
谢镜谢镜谢镜。
司千舟司千舟。
什么时候云芙的嘴巴里能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宋肆淮看着云芙湿润的杏眸,转过头,拉着云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