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镜怎么样了,还有机会苏醒吗?”
“沈先生,谢先生最近有苏醒的迹象……或许最近就会醒过来。”
话虽如此,医生眉头紧蹙,目光中满是不解,之前几乎不会醒过来的人,却在这么短时间内行醒过来简直能够称得上是医学奇迹,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身份尊贵的男人,“沈先生,谢先生最近是不是受到了什么熟悉之物的刺激,人或者事物,或者其他的一些触发音,这简直能够算得上奇迹。”
沈别山抬起浅灰色的眼眸,站在病床边看着脸色苍白阴郁的青年,他的小动作的确比之前还要更多、更频繁,睫毛在震颤,手指在动,每一个细微的迹象都在表明不久之后谢镜将会苏醒。
他没有乐善好施的习惯,自然也没有帮人隐瞒的习惯,可听着医生劫后余生的浅笑和表情,他的心中却分毫没有欣喜。
为什么。
为什么会不觉得高兴呢?
谢镜跟他的关系很亲近,并且有着一定的血缘关系,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也眼睁睁看着谢镜从矜贵优雅变得冷漠阴郁,总是处在一点就炸的躁郁中。
眼前却好像浮现出云芙的脸,他的手指微动,温雅点头:“知道了,你们先出去。”
病房内顿时只剩下沈别山和谢镜面面相觑,他攥着手机,拨出去熟悉的号码。
“喂,肆淮,谢镜快醒过来了。”沈别山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隔着电话的距离根本感受不到他的语气,指骨细长的手指泛着冷玉一般的光泽,他的手指很好看,手中鲜红的珠串也在一直攀附着,他垂下眼帘,看向谢镜,在他的眼皮下,那双秀美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哪怕还没有醒过来,可已经鲜活到……像是陷入了一场短暂的深睡,随时都有醒过来的可能性。
对着干。
反正户口本现在在他的手里,那就没有问题。
云芙踩着宋肆淮的皮鞋,二十多万一双的纯手工定制皮鞋被踩出灰扑扑的鞋印,故地重游总会给云芙回忆起过去,那些仅仅只会出现在书中的场景就像是在一遍遍提醒云芙,还没有完成的任务,但是刚刚,云芙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听,有安抚指数的增加。
刷新地点并不是在医院。
宋肆淮替云芙系好安全带,准备返回,有些事情只能,越快做,越快越好。
呼啸的风声带着点燥热,回去时是在傍晚。
把云芙先带回家睡觉,宋肆淮一通电话把沈别山叫出来。
酒吧中五彩斑斓的灯光迷离,就连白冰烟雾也五颜六色。暗红色的沙发上,宋肆淮交叠着双手,晃了晃手中的户口本,他对沈别山还算放心,毕竟一起好哥们长大,沈别山连带颜色的小电影估计都没看过,青春期也总是温润疏冷,对谁都不亲近。
而且沈家的门不好进,沈别山也不可能会喜欢一个漂亮笨蛋。
“不白去,得到了这个。”宋肆淮杯中酒被一饮而尽,回想起云芙妈妈说的话,好像知道了为什么云芙一直都有很严重的脸盲症可是他自己却并不知道,所有人都会自然而然选择帮忙隐瞒,他自然也不例外,“我们会结婚。”
他的语气带着迫切,还有一些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洋洋自得。
“婚礼的地点,婚礼的宴席,我都想好了。”宋肆淮做事随心所欲,在家族里的地位也高,自然想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婚,这也是他争取很多次得来的权力,“小芙穿婚纱会很漂亮,沈别山,只是到时候我不知道要怎么瞒着他,结婚的话,你可以帮我一下吗?他不出场,但是帮我办一下结婚证,现在结婚率不是很低了吗?不需要本人在场,别山,我还是担心,担心小芙知道以后不接受我。”
“谢镜快醒过来了,还有司千舟,如果我不先下手为强,争不过他们,那么多人里面,我只跟你亲近,别山你也不想看到谢镜变成疯子吧,他能疯一次就能疯第二次,你知道他对云芙的感情吗?云芙要是说让他去死,他会不假思索,这份痛苦还是让他替他承担好了。”
“为了云芙,值得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沈别山只觉得那鲜艳的红刺眼得厉害,无所不在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占据着他的眼珠,他看向宋肆淮,薄唇的笑意几不可察,不加掩饰眼底的嘲弄,“你跟谢镜,现在都在因为云芙而发疯,你没有察觉吗?”
“为什么不及时止损,还是说,你想和谢镜一个下场。”
宋肆淮颦着眉头,唇角漾开大大的笑意,望着自己修长手指上套在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眼底带着不自知的痴迷,红润的嘴唇勾着翘起的弧度,好像透过戒指看到了云芙身披纯白婚纱的模样,他摇了摇头:“你不懂,别山,云芙离不开我,他要是没有我看着,保不齐真得出事。你也看到了,他对谁都能认错人,是我就罢了,你,我,谢镜,司千舟都是有点能力的人,要是心怀不轨的人呢,对云芙做些什么,而且云芙还蓄着长发,他的身体大概不是很好,我要照顾云芙,所以只能结婚,我守着云芙一辈子,哪里都不去。”
啪嗒——
一声脆响。
猩红的玉珠在地板上骨碌碌四处滚动,沈别山的手已经空了,他有些听不下去宋肆淮在他面前勾勒出来的美好蓝图,他看着宋肆淮唇边有些病态的笑,揉了揉眉心,有些倦:“肆淮,你也病了,你应该跟谢镜一起去挂精神科,一个、两个,疯了一般,只是,你说要结婚,这个事情我不能帮,你可以对云芙说实话,让他刻骨铭心记得你,记得你是宋肆淮。”
他很清醒,也绝不沦陷,像那种只有漂亮的金丝雀,他不会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