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谢镜刚从国外转回来,就直接被丢到大学。
沈别山的额头有薄薄的汗水,清冷温和的面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迫切,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此时他的迫切有多么明晃晃,他伸出手,点击那段视频。
视频的角度好像是在偷拍,摄像头有点不稳,哪怕在这种高糊的环境下,也能立刻看出来是在卫生间。
那所大学的厕所是隔间,蓝色的隔间门,洗手池不在卫生间里面。
站在隔间内,门缝开了一小部分。
穿着校服的云芙拉着谢镜的袖子,却拧着眉头:“司千舟,你怎么又生气了,你在生气我和我同桌走得很近吗?”
“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最纯洁的,同桌关系。”
“好不好,你乖点嘛。”
谢镜的洁癖很严重,沈别山还记得谢镜有个表弟,试戴了谢镜的表,便被谢镜连表带人一起丢在湖水中。谢家老宅的湖是人工的,湖水的深度并不深,可那表弟那时候年龄也不大,经此一事得了很严重的风寒,知道谢镜有这个毛病的人都不敢对谢镜太过亲近。
他没有推开云芙,默认了自己是司千舟。
可沈别山放大了谢镜的脸,在云芙笑嘻嘻说出他们是同桌关系时,谢镜唇边在笑,眼底却沉着漆黑阴翳。
“谢镜,你总是不爱笑,笑一下给我看看,没有啊,我只记得你,谢镜……谢镜,我们现在是可以交往的关系,批准交往。”
视频的最后,烟花炸开,城市寥落,老城区在矿区搬走后,几乎冷冷清清,沈别山记得清楚,是因为曾经做过扶贫工作,那里有座山的视野很好,不管是观星,还是看烟花,远离人烟,隔绝一切喧嚣。
云芙的眼眸中映着橘红淡紫,星星点点的光一点点垂落。
他坐在栏杆上,短袖中鼓着风,发丝扬起,像是即将融化在冬雪中的雪粒。
沈别山关掉视频,反应过来时,视频显示已经在播放第四次。他立刻起身,弹出u盘,马不停蹄赶往医院。
无欲无求?当然不,他巴不得事情越闹越大。
那些恪守的礼节,遵从的一切道德高低,都百无聊赖。那鲜红的户口本像是现成的结婚证,太刺眼,他看向谢镜,将音频在谢镜的耳边播放。
就当做……是燃的最后一把火。
谢镜醒过来,或者终止一切。或者再一次洗牌。
他在想,坐收渔翁之利也是个不错的抉择。
偌大的房间内骤然多了许多设计师,戴着各种各样的古董婚纱。
宋肆淮看向这些设计精良的婚纱,比起穿戴,这些婚纱的收藏意义很大,想要收集到这些珍贵的产物并不容易,云芙心如死灰地伸出手,感觉他现在很英勇就义。小脸上的表情也很从容赴死的意味,粉唇紧抿,乌发被烫成精致的卷。
这对吗?
云芙不太确定地看向宋肆淮,神色逐渐凝重,这种烫发是一次性的,美名其曰试婚纱。可是……结婚真的是这个流程吗?
他不怎么出门,一直都在家里和疗养院两点一线,没有参加过任何人的婚宴。
云芙抬起眼眸,闭着一只眼睁着一只眼,嘴唇上被刷上亮晶晶的唇釉,好怪。
像被当成洋娃娃对待了。
“谢!镜!我的身体好重啊,还要多久?”云芙敏锐地感觉有点不对,他站在穿衣镜前,像大型精美人偶,放在橱窗中都不会有任何的违和感。
“小芙,好漂亮。很快的。”
小——芙——
苍白的手指动了动。
视野的猩红、混乱的雨夜,下意识去够婚戒的盒子,可是……睁开眼,只有白色的天花板。
谢镜睁开眼,阴郁苍白的脸色带着虚弱,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大脑迟钝的痛感让他下意识抬起手腕遮着眼睛。
“醒了?”沈别山面色温雅的关掉音频,平静地对上谢镜苍白的脸色。
“小芙……呢?”谢镜看向沈别山手中的手机,他脸色变得阴郁焦灼,“你放的是小芙的声音,你见过小芙了?”
沈别山把手机随手放在桌上,薄如樱花的唇角带着一丝暗暗的恶意,他抬眸,唇角扩大:“是,见过了,你出了很严重的车祸,差点就快让他当小寡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