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插在上衣胸前口袋的手机,冷声道:“哥,你都听到了吧,怪不得CR除了一队的几个人之外没有其他选手表现亮眼,原来是上面有人带了这个头。”
“原来CR俱乐部是培养赚代言费的人,而不是职业选手么?”
唐其忍显然对此不知情,原本买下CR也只是为了让唐其成在写作之余能有点别的消遣爱好,多出门走走也是好的,没有在上边费什么心力,基本是放养式。
如今从根部开始腐烂,不仅没有起到让唐其成多出门的作用,还成了别人敛财的工具,欺负到唐其成头上。
他凉薄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进田总监的耳朵里,“小七,CR在你十八岁那年就送给你了,你是话事人,需要做什么,解雇谁,都由你做主。”
“要是不开心,把人全部换一遍也可以。”
唐其成歪着头,饶有兴致观察田总监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应声道:“好啊,正好我已经有几个人选了。”
唐其忍接着说道:“你和夏辞新怎么样?准备什么时候把人带回家吃饭?”
这下,田总监再也坐不住了,脚下一软,从凳子上跌落下去,四仰八叉,好不滑稽。
他知道他这下是彻底完了,夏辞新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特殊合同也不是他能够触及的利益。
唐其成耳尖悄摸漫上血色,佯装镇定,“咳咳,挺好的,马上了,我先处理这边的事情,挂了。”
挂断电话,他没有分给笑得僵硬谄媚的田总监一个眼神,而是笑盈盈看向兢兢业业近十年的余飞跃。
“余总监,恭喜,今后CR得靠你帮忙多盯着点,绝对不允许任何破坏竞技公平的行为出现。”
余飞跃呜咽一声,满是苦尽甘来的欣慰,抱着身边一队教练的手臂擦鼻涕,被人嫌弃地往外推。
“还有,”唐其成把椅子往后滑了一段距离,握住身边夏辞新的手腕,干净漂亮的葡萄眼此时盛满了锐利,“这是我的人,睁大眼睛认清楚了。”
“姓田的那个,还有公关部不用认,你们现在可以滚出去了,拜拜咯。”
田总监心有不甘,冲上前想要抓住唐其成裤脚求情,却在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被黑衣保镖按在地上,拖了出去,叫骂声回荡在走廊上。
唐其成拍拍膝盖的位置,去晦气,“好了,夏辞新留下,其余人可以走了,散会。”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唐其成和夏辞新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夏辞新如湖水般沉静的眼眸正翻涌着巨浪,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来了?”
“我当然要来,你都被他们欺负成这样了,一群资本家,”唐其成捂着胸口给自己顺气,“刚刚吓死我了,差点没绷住,幸好以前看过几次我哥开会,能模仿一下,唬住他们。”
室内的白炽灯很亮,照在唐其成栗色的头发上晕出一层光圈,衬得他分外纯净美好。
夏辞新在他身前蹲下身,握住那双止不住颤抖的手,“谢谢。”
“你说谢谢就很奇怪了,”唐其成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便也随夏辞新去了。
“我知道就算我不来,你也能打场漂亮的反击战,但有人给你撑腰的感觉是不是更好?”
“一想到刚才姓田的表情,我就身心舒畅,他从CR离开后,我哥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夏辞新轻轻揉捏着唐其成的手指,唐其成瞬间噤声,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暧昧。
“唐总在电话里问我和你怎么样,让你带我回家吃饭。”夏辞新低声复述着。
唐其成丝毫不见十分钟前会议上的强势,像只乖巧的小绵羊,‘他’了半天后终于想到了说辞。
“他是想感谢你收留我,问我在你家住得怎么样,相处怎么样。”
夏辞新摆明了不信,“是吗?”
其他人离开前会议室的门没关拢,留了一条缝,这时,门口一阵奇怪的窸窸窣窣声打断唐其成。
“队长和成子说些啥呢?这破会议室隔音做这么好干嘛?还怕偷听啊。”
“听不清,就听到什么撑腰、身心舒畅、感谢、回家……”
“啊啊啊啊啊啊我才刚成年啊,这些限制级话题居然就这么说出口了?”
“……”
夏辞新黑了脸,起身猛地拉开会议室的门,此起彼伏的痛呼声后门口摔了一堆人。
何木远本想顺势打个招呼缓解尴尬,却在看到队长阴沉的脸色之后立马抓起宁嘉年的衣领,跑得飞快。
道歉声飘在空中,“对~~不~~起~~”
林凯则揉着摔疼的腰,一瘸一拐跟在后边,“等等我啊,你只抓着阿年跑,那我呢!何木木!!”
面对这滑稽的场面,唐其成忍不住笑出声,清脆的笑声悠扬回荡在夕阳边。
他刮掉眼角笑出的泪珠,牵起木着脸的夏辞新,“走啦,回家,我饿了。”
一场会议,CR由上至下经历了一场大地震。
余飞跃早就看一些只会吸血的水蛭不顺眼,这下动作干脆利落拔了个干净。
一切以比赛和选手本身为主,能者居上,但人品也是考察的第二大类,有能力、但人品欠佳的一样会被踢下去。
不过多久,笼罩在CR头顶阴霾逐渐散开,阳光重新普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