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昂修当然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米隆的确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只是休养舱上不知为何多了个上将。
而他现在整个人都压在了对方身上,更重要的是,上将他一、丝、不、挂。
合着梦里那个软硬适中的床是上将肌肉感满满的胸膛,至于他睁眼之前拿脸去蹭的那只“无毛猫”……
米隆盯着眼前那一小块隐隐泛红、还残留着些可疑水渍的皮肤,忽然觉得要不还是死了算了。
毁灭吧,这个操蛋的世界。
他木着脸收回紧搂在上将腰间的手,缓缓坐起身,鼓足勇气朝上将的下半身看了一眼。
……还好还好,这人还是穿了点东西的。
米隆松了口气。他转头看向那张看不出情绪的帅脸,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愤怒,那种私人领地被擅自闯入的愤怒。
就算你是房主、还是上将,也不能未经允许擅自光着膀子进入别人的房间吧?身材再好也不行!
礼仪呢?廉耻呢?人权呢?!
等等,观察期内的奸细嫌疑人……有人权吗?
猛地想起自己还有这一层身份的米隆深吸了一口气,咬着后槽牙礼貌发问:
“尤安上将,我请问,您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尤安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自己右手的手臂。
米隆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就看见上将的小臂上乱七八糟爬满了银丝,银丝的一端连着他的耳道,另一段则攀在上将的肘弯,正跟个流氓似的往人大臂上蛄蛹。
这场景,任谁来看都会觉得是小银大晚上“欲求不满”,溜到楼上把脱了衣服准备睡觉的上将拖来了客房的。
“……小银!”米隆整个人急速红温,“回来!”
小银攀在上将手臂上的银丝一僵,然后在他脑子里砸吧着嘴翻了个身,假装还没睡醒。
米隆直接拿出杀手锏:“再不回来我不理你了!”
听起来有点幼稚,但小银最怕的确实是这个。在这个到处都是奇怪伞类的陌生世界,“大黄”是唯一可以和它产生交流的对象了。
果然,这话一出,小银立马不装死了:“别别别!我收回来就是了,你别不高兴嘛……”它控制着银丝往回收,速度慢得堪比蜗牛在爬,“明明前几次都没有不高兴的……”
……那能一样吗?前几次都是在后院保持着正常社交距离的偷吸,这回直接是把人拖到床上来当成抱枕搂着吸!
米隆又是气恼又是无奈,最终只能深深叹息。
算了,跟一株什么都不懂的菌子有什么好计较的,以后好好教就是了。
“动作快一点。”他的语气柔和了不少。
小银委屈巴巴:“哦……”
银丝很快全部收回,按理说尤安应该立马起身离开,以后也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就像那次在研究中心发生意外时一样。
然而这次尤安没动。银丝收回之后,他依然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也不说话,只是眸色沉沉地盯着米隆看,好像该出去的不是他而是米隆。
米隆被看的后颈一凉。
这人干嘛?不会是在等着他道歉吧?
……也对,任谁大晚上被莫名其妙地拖到别人房间当抱枕都会不爽,更别说还是上将。
米隆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确实应该道个歉。于是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态度十分诚恳:
“对不起,小……‘生命一号’它不懂事,打扰到您休息了。您放心,以后绝对不会有这种事了,我肯定好好教它……”
米隆眼观鼻鼻观心,边道歉还边把从耳道里掉出来的银丝往回塞了塞;尤安看着他这副眼皮子抬都不抬一下的样子,生平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魅力。
他不是星网评选出的,“安比斯人最想睡的男性”第一名吗?
怎么……脱了衣服那么没有吸引力的吗?
尤安莫名想起了前段时间来自亲妈的告诫。
那是米隆做的菜被发现可以增加精神值的前一天,尤安从军区回来时,米隆已经在后院研究起新菜了。
他循着菜香来到了后院,站在一旁围观了一会儿米隆做菜,然后便像前几天那样,在洛昂修的掩护下挑了个其他守卫队队员看不见手腕的位置,准备给“生命一号”输送精神力。
用不着特意召唤,“生命一号”一感受到他的靠近就闻着味儿钻了出来。一根银丝熟练地从米隆耳道中探出、再隐匿进银发,最后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缠上了他的手腕。
尤安听不见“生命一号”的声音,但从银丝抖动的幅度来看,小家伙应该吸得挺爽的。
从过往几天的经历来看,米隆一般会在他迈进后院的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到来,冲他点头致意;然后在“生命一号”吸完精神值后向他礼貌道谢,并邀请他品尝刚出锅的新菜。
可是那天小烹饪师似乎在研究新菜时遇到了什么瓶颈,一直到“生命一号”吸饱精神值都没察觉他的到来。尤安垂眸掩住眼底的失落,默默回到了书房,谁知一进房间就看见了已经不知在窗边站了多久的亲妈。
“喜欢?”瑞文女士的说话方式向来直接。
尤安默默关上了门,没有否认。
或许是因为长久的窥视,也或许是因为一些他自己也不清楚的原因,总之他对米隆确实有些异样的好感,但他不确定这是不是瑞文所说的那种“喜欢”。
他没回答,但瑞文一眼就看出了自家儿子内心的想法。
“好像是,但不确定?”
尤安默默点头。
瑞文:“这好办。现在你闭上眼睛,想象一下所有你能想到的、伴侣之间才能做的事情。”
尤安依言闭上眼睛,立即发现他在想象的时候自动把“伴侣”的脸代入了米隆的。
当他以为这就是瑞文让他想象的原因时,冷不丁又听到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