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安头晕地靠在墙上，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自作自受。

联邦上将遇袭，洛昂修及周围的守卫队队员在第一时间抬起了枪准备射击，却被瑞文拦了下来。

“不用管，他活该。”她说。

守卫队的人没明白，但尤安听懂了瑞文话里的意思。

他不由苦笑：“没错，是我活该。”

*

在第一研究中心提供的各类药剂和高精尖仪器的辅助下，两名医疗师很快确认了米隆颅内的问题，并在一天之内解决了大部分，除了血肿。

他颅内存在大量的血肿，需要开颅才能彻底解决，可是“生命一号”不让。它一直守在米隆身边，一察觉到他们的意图就把所有人都丢了出去，连罗温都不让进了。

要想开颅，就得想办法让“生命一号”暂时离开米隆身边。在研究中心想出具体的对策之前，他们只能采取保守治疗，用药剂分解颅内血肿。

虽然只能分解一小部分，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两名医疗师暂时在第一研究中心住了下来，以应对随时有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研究中心高层则连夜开会，试图商讨出一个把“生命一号”调离米隆身边的方法，可是都不行。

人家无法沟通、百毒不侵、脱模后不仅身体强度更高了，还进化出了带毒的尖刺，刺一下能让上将蹲在墙根晕半天。

这、这完全拿它没办法啊！

“我觉得，实在不行的话，就维持现状也好……”会议上，一位高层小心翼翼地说。

罗温面无表情地抬眼看他：“你什么意思？”

“唉，别激动，我就这么一说，你们听听看，不行的话就当我在放屁。”高层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我的意思是，不开颅，米隆虽然醒不过来，但维持他的生命体征是没有问题的。”

“他一个贫民窟出身的孤儿，之所以有那么高的社会价值，是因为他本身百毒不侵，并且‘生命一号’的存活离不开他。当然了，这也是他自己说的，到底是不是这样我们都没测试过，也不清楚。”

“就假设确实是这样吧，但是这两样并不需要他是清醒的呀！”

“确实，他在昏迷状态下有很多实验是不方便进行的，但还有很多可以进行的实验不是吗？更何况，罗温现在已经发现了他体内与常人不同的地方，那么等到他体内的特殊物质被剥离出来、并成功培育，他就没有任何……我是说他身上的谜团，就可以解开了呀！”

他原本想说的是“他就没有任何实验价值了”，但不知为何，顶着罗温黑沉沉的目光，他硬是把已经脱口了一半的话换了种说法。

这个高层是之前那位公然“叛变”的高层被撤职之后新选出来的，他第一次参加这种高层会议，并不是很清楚瑞文科者在某些方面的立场，又急于表现自己，于是说了不少在场没人敢提的“暴言”。

他身边那位曾经举荐过他的高层使眼色使得脸都快抽筋了，可惜角度不对，人家一点都没看见。

“至于‘生命一号’，假设它真的只有在米隆身边才能存活，但是没说一定得是清醒的米隆吧？我看现在米隆昏迷着，它的精神状态也不错啊，还能捆人。”这高层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话有道理，说到后面干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所以我觉得，干脆就把米隆所在的那个操作间改成实验室，以后就在那里观察‘生命一号’；也不用想办法非要让他醒过来，只要能维持他的生命体征就够了，以目前的医疗水平，足够让他维持生命体征到自然老死，这对于一个贫民窟出身的孤儿来说已经是非常……”

“咔——”

一道清脆的爆裂声打断了他愈发忘形的话，高层循声望去，就看见罗温正一点一点地把嵌进手里的玻璃碎片拔出来。

而科者的另一位副手，那个把头发染成跟科者一个颜色的安雅，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后，此时正一脸冰冷地看着他。

“科、科者？”这高层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看着面色不善的瑞文、罗温以及会议室内的其他高层，他咽了口吐沫，求助地看向了身旁的好友。

对方别开了眼，决定以后没这种朋友。

“不能把‘契约者’当做平等的人来对待、而是把他们当做可利用的资源的人，不该成为第一研究中心的高层。”瑞文开口了，“安雅，带他去摧毁脑部芯片，以后他不再是研究中心高层。”

为了防止泄密，所有研究中心的高层在晋升时都会被植入一枚特殊芯片。一旦因任何原因离职，只需销毁该芯片，有关于高层机密的记忆就会被即刻清除。

“是。”

瑞文一声令下，安雅立即动手。她在军校呆过，是少有的拥有A级精神力、高武力值的科研人员。

为了防止这个“高层”再说出什么让瑞文科者不高兴的话，安雅直接一个手刀劈晕了他，反正销毁芯片也不需要他是清醒的，然后单手把人拎出了会议室。

从劈手刀到离开会议室，全程不超过三十秒。

会议室大门砰的一声关上，瑞文扫视了一圈剩余的高层们：“还有谁跟他是一样的想法吗？”

众高层齐齐摇头。

“很好，会议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