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克的实验风格和第一研究中心截然相反。
罗温会在实验开始前会通过各种测试确认米隆的各项身体耐受值,再以此为依据替他制定一套最合适的实验方案;实验过程中还会不断观察他的反应,再对实验方案做出进一步的调整,力求在最小程度损伤米隆身体的情况下完成实验。
而克洛克则完全不认同这种做法。
他认为人体只有在极端状态下才能激发出各项潜能,否则纯粹是在浪费时间,所以从来就没考虑过温和的实验手段。
米隆被带出“白房子”、固定在一台半立起的实验台上,身上或贴或插、布满了各种线和管子。一开始他以为这些线就是这次的实验工具,直到克洛克拿着一支小小的注射器来到他的身边。
米隆警惕地看着注射器里那些纯黑的液体:“这是什么?”
克洛克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将这些液体全部注射//进了米隆体内。
霎那间,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注射处爆发,并迅速扩散至了全身;米隆的肤色随着毒素的蔓延一寸寸变得青黑,同时身体迅速脱水,不过片刻的功夫,他整个人都干瘪了下去。
这时扎进米隆体内的管线之一开始运作,它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水分,让米隆不致于死于极度脱水;可这并没能让他好受一点,像是有两股力量在以他的身体为战场不停拉锯,米隆感觉自己的每寸皮肤、每根肌理都要被撕裂成碎片。
他想痛呼,但是叫喊不出来。毒素的影响范围也包含他的声带,米隆短暂地失去了语言能力。
这是一场无声的折磨。
小银吓坏了。它在米隆体内,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可以最直观地看到米隆身体的变化;它感受到米隆在迅速“枯萎”,而对于伞株来说,枯萎就预示着死亡。
“大黄、大黄你怎么了?”小银整个伞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是、是因为那个圈圈吗?我帮你弄断它好不好?弄断了你就能活了……”
它说着就要出来把惩戒圆环弄断,吓得米隆赶紧用力甩头把它留在里面。
“大黄你别动……”
“小咳咳、小银你别出来!”米隆拼尽全力也只能发出一些嘶哑的气音,“我没事、咳、我不会死的,你别、别怕。”
小银犹豫着收回伞丝:“真的吗?可是你看起来……”
“我没事,真的,”米隆咽下喉咙深处涌起的甜腥味,用只有他和小银能听懂的语言告诫它,“记住我、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不要出来,一根须须都不要露出来!”
克洛克守在数据监测仪旁,不断观察着米隆各项身体数据的变化。他不是没看见米隆不停蠕动的嘴唇,只不过他把这当成了实验过程中的正常反应之一。一次性被注射//了大量高浓缩毒污染的人会胡言乱语是正常的,这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米隆身体上的反应比克洛克预想的还要优秀许多,仅仅过去了不到十五分钟,米隆的情况就开始好转;半个小时之后,他体内的毒污染含量就减少了百分之七十。
克洛克的表情难掩兴奋,他意识到这还不是米隆的极限,这个漂亮的试验品完全可以承受更多!
没有一丝犹豫,他立即转身小跑到了不远处的储冷舱,从里面拿出了一支新的高浓度毒污染。这是计划之外的发展,是米隆带给他的额外的惊喜!第一研究中心那帮废物……他怎么会这么晚才把这个大宝贝搞到手?要是早点弄过来,说不定毒污染早就被他解决了!
克洛克兴奋极了,刚从储冷舱中取出的高浓度毒污染是半凝固的状态,跟能源转化管上的毒污染沉积物质地相似,按理来说至少要等它恢复至室温才能注入人体,但克洛克等不及了。
他一路小跑回米隆身边,用手边最粗的针头强行将半凝固状态的高浓度毒污染注射//进了米隆体内。
“……啊!!!!!”
米隆再也忍受不了地嘶吼出声。尽管他在被绑的那一刻就做好了面对这些的准备,但当一切真正发生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想象力有多贫瘠。
半凝固状态的高浓度毒污染扩散速度相对缓慢,这也代表了它在每一寸血管内停留的时间都会更久。前所未有的疼痛感蔓延开来,米隆低吼着、扭动着、喉间溢出了黑红的鲜血,要不是怕吓到头颅内的小银,他早就一个用力把自己撞晕过去了。
“没事,没事,很快的,很快就过去了。”克洛克拿着支空针筒来到了米隆身边。他欣赏着米隆痛苦的表情,看着他身上的皮肤随着毒素的蔓延一寸寸溃烂,眼神仿佛在欣赏一件最珍稀的艺术品。
就这么看了十几分钟,直到毒性彻底爆发。当米隆脸上的最后一块好皮也开始溃烂,克洛克猛地拉下米隆的裤子,将针扎进了他的尾椎处。
那里是米隆早就不受控制掉出体内的尾巴。
克洛克在米隆的尾巴根部抽出了一管黑红色的血液后,就如获至宝地去一旁研究了。安比斯人尾根处的血液具有极高的药用价值,从这里抽出的血液研究效果最好。
米隆则在针头插进尾根的那一瞬就昏死了过去。失去意识之前,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喃喃:
“不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