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耳麦便传来声音,和他搭档的服务员让他拿五瓶唐培里侬香槟王去。
他顺着酒柜,一排排找过去,将酒放进推车里,送去A9包相。
推门而入,各种烟味夹杂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男男女女的欢笑声刺激着时芽的耳朵,他有些不太适应,快速把酒摆放在桌上想要离开。
才转身,就有人喊住他,叫他把酒打开,他只得转身,地在沾满各种液体的台面找到开瓶器,磕磕绊绊地尝试打开,但试了几次,都没能一下撬开,心里越来越着急。
这时,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覆在他手背上,轻轻一带,砰的一声,酒盖掉落在台面上。
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开瓶器上沾了酒,擦干再用。”
时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吹在他颈侧,他不舒服地侧开身体,转向另外一边,“谢谢。”
用纸巾擦干开瓶器后,他学着刚才用力的方向,把所有酒打开就起身离开。
开门太急,不小心撞上门外的人,他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脖子以上的面貌,对方就转身离开了。
就这么手忙脚乱地挨到了凌晨一点,时芽终于和贺朵离各回各家了。
时芽星期一到星期六的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在快递站工作,晚上八点到凌晨一点在H3工作,星期天到医院按时做检查,时间安排得很充裕。
当然,他仍在适应夜店的工作。
只不过,不知道最近是不是他太累了,他老是觉得有人跟着他他,不管是在工作时间还是回家的路上。
他将这件事跟贺朵离说了,贺朵离就从网上给他买了辣椒水让他随时放在背包里防身。
这天上夜班,才把A7包厢的空瓶收回去,耳麦里就又听见A9包厢的呼叫。
推开门进去,还是那几个人。这几天,他发现,到了晚上九点,这个包厢就会被清空,那几个人就会出现在这包厢里。
时芽朝坐在最外边的男人开口问道:“请问需要点什么?”
男人盯着他笑,下巴朝某个方向一抬,“问他。”
时芽走到沙发另一侧,问:“请问需要点什么?”
这人明显比刚才那人年长许多,声音也浑厚许多,
“你喜欢喝什么?”
时芽眼睛一眨,回他:“我不喜欢喝酒。”
男人一笑,拿起一根烟放进嘴里,旁边的男生立马为他点上,他猛吸一口,将烟圈吐出来,刚好漂浮在他与时芽之间。
“那么,我点什么,你得到的提成最多?”
时芽想也不想就开口说道:“轩尼诗李察。”一瓶4700,他反正是不懂这长得像葫芦瓢的东西有多好喝,比他一年工资都还高。
男人含着烟,幽暗的眼眸盯着他的脸,“开3瓶。”
时芽眼睛睁圆了一圈,这就开啦?就这么把钱撒出去啦?我就得了提成啦?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经理面前,“A9包厢开3瓶李察。”他很淡然地说出口。
经理也是一愣,随后笑着想要拍地肩膀,但被对方侧身躲过,“不错呀,才来几天,就能开出去不小的单子。”
他也是小瞧了对方,但又看见对方的容貌,好像也理所当然。
经理帮他把酒取出来,放在专用的推车里,再附上新鲜的拼刺海鲜盘,帮看他送到A9包厢。
经理一进去,就喜笑颜开地打开酒,给坐着的每位大佬一人倒了一杯,当然,是不包括那些陪酒少爷小姐们。
这个包厢里的人都是常客,经理人精一个,早就一口一个总,伺候得大家骚话满篇。
只有时芽,安安静静地在考边把桌上空了的酒瓶回收在推车下方,然后退出包厢。
他一走,点酒的男人身旁立马室来一个人影。
“赵哥,看上那白毛了?”李勤上次就看到他赵哥手把手教人开酒瓶,那眼神,他用脚指头都能掰明白。
他赵哥喝口酒,往沙发上一趟,“这酒太淡,不爱喝。”
李勤心里简直哎呦喂,这拐弯抹角的骚话他赵哥也是真说得出曰。酒淡,人不淡。酒可值不了这些钱,白毛小子才值!
在这包厢的,全是纨绔子弟,家里有钱那就是自己有钱,没点正经事干全是不正经的心思。
他还不懂他赵哥?
李勤对他赵哥立了两根指头,:“两天,就能让你得到他。”
提成是当日结算,就今晚八瓶李察,他就得了2820元的提成。
现金堂到手的时候,时芽简直不敢相信。他从来没有一次性得到这么多钱,放在自己价值三十五块的包里他都虚得慌。
下班时间,半分不逗留,背着包就往家里飞奔,生怕有谁知道他怀里揣着巨款。
隔天上班的时候,时芽的同事苏定邦因早春的季节性感冒住院了。对方的部分工作不得已压在了他身上。
从早到晚,除了午饭时间和晚饭时间,他都像个陀螺一样,一会儿转到下货区扫码摆件,一会儿转到取件区找码取件,中途还因为认错形近字,将倪步珩念成倪步行,招客人一记白眼。
今天天气微凉带风,时芽扫了个共享自行车,骑了大概有四十分钟才到H3。
他的骑车技术不太好,中途为躲避一只横冲直撞的小白狗,偏离道路,摔进绿化道里去了,为此,还刮烂一条穿了4年的牛仔裤。
夜店上班时,他的经理还专门问他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太好。
时芽眉头一皱,“嗯。”那条裤子花了60元,在他为数不多的衣服里占据高价,他内心很懊悔,为什么摔的时候没能用手撑一下。
经理看他愁眉苦睑的样子,以为对方遇到了特别棘手的事情,特地从后厨拿了一小碗肉桂布丁来安慰他。
今天A8包厢有人过生日,人多杂乱,物多凌乱,一群人一走,时芽就帮着清洁阿姨打扫卫生。
从夜店后门下班时已经一点了。
才从后巷走到大街拐角,就有几个人站在那儿抽烟。时芽尽量往道路中线直走,避免磕碰到他们。
经过两个人,正准备经过第三人时,一只手拦在他面前。
李勤一只于叼着烟,一手横在时芽面前,“哎,你叫什么名字?”时芽抬头看了一眼,认出对方是夜店常客,没有防备心地开口:“时芽。”
什么破名字,真难听。他从头到脚打量了对方一眼,挽了挽袖子,漏出手上新买的江诗丹顿,然后把烟放进嘴里靠在墙壁上,问:“约吗?”
时芽啊了一声,“什么?”
“我说约吗?”
“约什么”
“你”
哦,应该是邀请的意思吧,时芽还是一如既往牢记哥哥的话,义正言辞地拒绝对方,“不约。”
拒绝要干脆,这也是哥哥教他的。说完他就直冲冲地往前走了。
生平第一次被拒绝的李-脸皮薄-公子气笑了,他又帅又有钱还约不来一个夜店的打工仔?!岂有此理!他扭头就往时芽离开的方向冲过去。
才走几步,一股冲击力从左侧传来,他人也被撞上右侧的垃圾桶上,手还不小心碰上黏糊糊的液体。
“草,!你他妈走路不长眼啊!”李勤低头一看,手上黏糊糊的玩意儿是他妈哪个龟孙吐的痰!瞬间,一股难言的恶心从胃部往上涌。
时芽也听到了这动静,头都没回,双脚就跟兔子跳一样,跑开了现场。他哥说过,打架斗殴,争吵辩论的事情他有多远滚多远。
李勤干呕几声,拾看手就往撞来的那个方向接着骂。
妈的!那人居然还敢站在原地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冲过去,准备将手上的粘稠物往对方衣服上抹去。即将要碰到的前几秒,他的小腹受到一股比刚才的冲撞更大的力,整个人直接被踹飞出去,后背撞到铁质垃圾桶的边緣上再反弹跪落在地。
身体从前往后疼得嗷嗷乱叫。他的狐朋狗友看到这一情景,立马撸起袖子,拳头朝踹他的那个人挥去。
可能也就几十秒吧,李勤的左右两边,一边趴着一个人,也疼得在地上嗷嗷乱叫。
李勤身体疼,嘴巴可不疼,就算站不起来,嘴里也恶狠狠叫嚣着,“妈的!你别人老子逮到你,老子把你腿都卸了!”
骂着骂着,视线里出现一双黑色的军靴,他梗着脖子往上抬,对方一身黑,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面孔,“龟孙!有种把你脸漏出来!老子…”
话还没说完,对方一脚踩在他的后脖上,脸部与凹凸不平的地面镶嵌,想骂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面罩男看对方满脸通红,似要喘不过气来的样子,歪了歪头,随后将脚往上拾了抬。
李勤吸了口气,“草泥~”语开了口,又咽了回去。
面罩男又踩上去,还像碾蚂蚁一样,用力在他脖子上碾了碾,要他脖子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红印。
刚开始李勤还能挣扎两下,随着喉咙的挤压,大脑开始缺氧,慢慢就只能奄奄一息。
面罩男就着踩着的姿势往下弯腰,施舍一样开口,“不要再让我在这个地方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