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儿?时芽环视四周,只有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明明他只是因为药物进入身体而犯困睡着了。
他想:或许这是一个梦。
他毫无计划,盲目朝一个方向走着,感觉走了很久,仍然没能走出这片诡异的迷雾中。
突然,他停下脚步,眼珠随某个事物的移动而转动。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萤火虫围着他打转。
随着他停下的脚步,萤火虫仿佛有灵性般停在他鼻尖上。
他伸出手,在即将碰到时,萤火虫振翅而飞,朝着某个方向飞去,本能促使他朝着那抹亮色的方向追去。
越来越近,他再次伸出手,指尖刚触摸上,眼睛就被一股刺眼的光芒直射,使得他不得不闭上眼。
熟悉的木头味先窜入鼻中,他缓缓睁开眼。
是孤儿院,准确来说,是他和他哥在孤儿院睡的房间。
窄小的房间内只放得下两张小床,两个小衣柜和一个小桌子。
而那张尤为狭窄的床上此刻正鼓着一个大包。
一个人掀开被子下了床,轻手轻脚换上外出服。他没有急着出门而是站原地,视线紧紧黏着床。
时芽动不了脚,只能站在原地红着眼盯着那人。
过了许久,直到那人从外套的内衬深处掏出某个东西,又像珍惜宝石一样轻轻握住床上另一个人的手腕时,时芽才惊觉这是什么时间发生的事。
他眼睁睁看着那人将东西推进无名指深处,继而虔诚,珍重地吻了下去。
然后,转身离开。
“不要!”他尖叫发出声,双脚终于能使他朝那人冲过去,“不要走!!”
撕心扯肺的喊声响彻整个房间。
“不要!不要走!”
一股急促的气息压住鼻腔,时芽猛然睁眼。
谢院长那张憔悴不安的脸映入他眼中。
谢今强看人醒过来,退后一步说:“你最近受药物影响,会时不时犯困,这是正常的。”
时芽才从睡梦中惊醒,根本没听清对方的话,只是习惯性地点点头,右手抚摸着胸口感受着。
双手的束缚带在他输完液,抽完血之后就已经解开了,可脆弱的手腕还是因为长时间的挤压留下淡粉色淤青。
谢今强瞥了一眼对方发红的脸颊和汗湿的额头,从推车上取出体温计,对着耳朵“滴”了一下。
38°,发烧了。于是,他从推车上拿起采血针管靠近过来。
他一动,时芽就自觉地把左手伸过去,“还要继续抽血吗?”
时芽双手手背上都有滞留针,右手的用来输液,左手的用来抽血,他记得他入睡前已经抽过一袋了。
“只抽半管去做血培养,三天后再抽一袋检验。”谢今强边说边给滞留针连接处消毒,然后打开闭口,连接试管,鲜血缓慢流入。
“这几天,贺医生送来的餐食都要全部吃完,方便下一次抽血。”
“好的。”双手已经麻木,时芽已经感受不到疼痛,只有酸胀感。
谢今强又嘱咐了几句,才拿着试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