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芽是被疼醒的。自从他开始吃新医院的药后,他发现自己没有比之前更能抗痛了。
体内像是蚯蚓蠕动一样,从脚尖到头顶,传来的都是密密麻麻的小疼,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他冒着冷汗起身,侧头一看,床铺右边的被子里空空如也。
他喘着浓重的呼吸声下地,往房门外走去。
二楼连廊上亮着微光,是从一楼发散出来的。他拖着步伐,一步一步靠近楼梯。有人说话的声音,仔细一听,那是他哥的声音。
“哥?”他站在楼梯上方,看向站在落地窗前的他哥开口,“你在跟谁说话?”
辛夷听到声音,身体顿了几秒才转身回头,朝楼梯走上来。
“怎么醒了?又开始痛了?”
“一点点痛。”时芽看了一眼他哥,发现对方并没有拿着手机,“你刚才说话了吗?”
“嗯,在练习演讲,明天要去参加一个会议,要当着很多人说,提前演练一下。”辛夷半怀抱着人往房间去。
“有点紧张?”时芽从来没有见过他哥任何紧张的时刻,就算以往孤儿院举办社区表演,当着上百个人朗读诗歌也没有过。
“不是,只是顺一下内容,会显得更游刃有余而已。”辛夷把人拉回床上,又从床头柜里翻出一粒药丸,喂进时芽嘴里,“止痛药,吃了就不会那么痛。”
“哦。”时芽没演讲过,不太懂,就只是把身子窝进对方怀里,“哥,你抱着我睡。”
“好,快睡吧。”辛夷怀抱着人,闭上眼感受对方的体温。
大概过了半小时,怀里传来安稳的呼吸声,与此同时,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于是,他再次睁眼。
滴答,滴答,雨点捶打在车窗上发出声响。
“理由?”面罩男语气极为烦躁,极为不满对方在约定的时间外来打扰他,还说一些计划外的事情。
他的发问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回应,他转头,只瞥见坐在副驾驶的人正用失神的目光盯着窗外,浑身散发出一股死气。
倒也说得通,本来就是死人,哪来蓬勃的生命力?
半晌,死人像是终于想起自己的目的般,用辛夷从来没有见过的一种表情,咧开嘴角,晃动手上的铁链说:“啊,因为他今天心率突然降低,好像撑不了多久了,所以,我决定献祭自己的双手缩短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