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抽了一张纸擦了下餐桌表面的水渍,说:“玩不了,你得去学校。”
咣当一声,勺子掉在桌上。
“什么?我...去学校干嘛呀?”时芽一脸疑惑的神色看着他哥。
“你说干什么?”辛夷又抽了纸巾擦桌面,顺便给他重新拿了一个勺子。
时芽往自己期待的方向回答,“去学校当保安。”
“......”辛夷放勺子的动作一顿,就又听见对方说。
“然后领了工资去看大熊猫。”时芽说。
“你是不是忘了你才17岁?。”辛夷无情开口。
“你是不是忘了我看书就头晕?那些个字看久了就跟在天上飘一样。我根本学不会!”
时芽勇于反抗。
“小狗。”辛夷沉声说道。
反抗无效。
时芽是真不爱读书,也读不好书。
孤儿院时期,适龄儿童入学的季节,他就没能像个正常小孩去普通学校读书。
不是孤儿院的儿童无法读书,相反,政府很注重孤儿院的儿童能否受到基础教育。政府根据孤儿院提交的儿童身体健康和心理评估后,依就近原则,分配学生就近入学,且无特殊情况不允许学生缺席课程,这一类如普通学生一样,享受受教育权。
而无法去上课的儿童,至少身体或心理有缺陷。
时芽从被他哥捡到起,在警方介入的公示期结束后,就因为A级缺血病和心理不稳定被判定无法入校,那时,评估单上写着机体年龄:五岁半左右。
虽然不能进入普通学校,但是,政府安排了老师每周来进行简单的授课。他们的课程类别丰富,从基础的识字写字到才艺内容。
和他一样不能去普通学校上课的小朋友被集中在一间大教室上课。
刚开始,上课内容简单,大部分同学都学得很轻松。后期教学内容逐渐往逻辑性方面发展时,学生之间的学习情况分层就很明显了。
时芽是最为“突出”的那一个。
他连基本的识字写字都无法掌握,读课文时,读着读着,那些字就好像从书里漂浮在半空中,随意跳动,让他无法认真读下去,所以,他常常闭着嘴,坐在最后面发呆。
只要他不离开座位,不大吵大闹,就没有人管他是不是认真听讲。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十一岁那年。
他哥因放假调课,提前了半天回来。站在门后看他们上课,发现他一整堂课都没有张过嘴。
从那天以后,每天晚上,他哥就强迫他坐在桌子前读书,从读单个的字、词语到句子,最后变成读故事书。
他晚上布置好第二天的任务,第二天再回来检查,读不会就不能上床睡觉。
吓得他白天一有空就拿着书去问老师,那些字读什么。
就算如此“上进”,他也没考上高中,最后去了快递站工作。
所以,他不明白非要让他去读书的意义。
于是,睡觉前,他就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询问他哥让他读书的意义。
辛夷拍了拍他的脑袋,说:“你得学会思考,保持理性,分辨善恶,去寻找并实现自我价值。”
这样,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能活成最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