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屹宸问:“来人可有携带什么?”
将士道:“只有随身武器,未见携带其它。”
上官屹宸沉吟片刻,道:“按兵不动,继续盯守。”
将士领命应是,回去自己的位置继续守着。
上官屹宸转头对钟妤景道:“这些人不会在此停滞太久,他们着南塞服即为掩人耳目,既要扮本土人,却入了境地不过瘴气林进南塞,加之一说话便会暴露的口音,皆极易令他们引人怀疑,他们定是在此等候物资军粮,一旦接应到便会与塞图部落派来之人想法对接。我们就在此守着,不久定能有所发现。”
钟妤景深以为然,点头应允。
上官屹宸忽而脸色微沉,“只是……你一路奔波,来到此处还未好生歇息,便要陪我在此熬着,可有觉得不适?”
钟妤景笑靥如花,摇着头道:“未曾!昨夜睡在军营,有将士们守护,十分安稳,是上路以来休息最好的一晚,疲惫早已烟消云散,将军不必挂心。”
上官屹宸笑逐颜开,与她一同藏在林中,不远处数十人的帐内依旧灯火通明,钟妤景的心思蓦然飘回远在启国的家中,父母和叔父此刻必定也是点灯夜怅,日夜盼自己无恙归家,无奈她此行机密,书信中并未交代详实,不知三老在家中如何惦念忧心,思到此处,不免伤感起来。
上官屹宸察觉到她似有心事,问道:“在想甚么?”
钟妤景沉吟道:“出征的将士们临行前都是如何与家人交代的?”
上官屹宸道:“多数会与家人交代,倘若不能活着回来,长辈妻幼如何安置,或托付可信可托之人务必照料他们之类。”
钟妤景黯然道:“我却还未来得及同家人交代托付……因圣上不准将行动公开,我是瞒着所有人出来的。”,她顿了一顿,又笑道:“早知如此,留给家人的书信中就交代一下了。”讪讪道:“头回出征,经验尚且不足,真是疏忽大意。”复又抬头看着满月,悠悠的道:“我若有事,只望家人永远不知,就当我偷跑出去,一直未归最好。”
上官屹宸突地抓住她的胳膊,将她视线拉回,望着她道:“有本将在此,你竟还敢胡思乱想,胡乱担心自身安危,如斯不把我朝上公大将军放在眼里,是何居心?”
他逼视着她,不容置疑的眼神,略带斥责的语气,却让钟妤景的心倏忽被罩上了一层坚硬盔甲,厚重的无懈可击。
忽闻旁边将士低声道:“有船靠近!”
两人遂向湖面看去,但见数艘船舶载着满船木箱徐徐向岸边靠近。
“东西来了!”有将士低呼,“大将军,动手么?”侧首看向上官屹宸。
“且慢。”上官屹宸紧盯船上,神色凛然,“看清来人再动手。”
只见船舶缓缓靠岸后,驻扎在帐内的人皆悉数而出,船舶上亦下来数人,这些人穿的不是南塞人服饰,均着黑衣,但未蒙面,在岸边与南塞服饰的启国人接头,甚熟稔的样子,言语不过片刻,两方人手便齐上船,开始卸货,他们明显训练有素,不是头回运作。
上官屹宸这边远远盯着,眼看着桩桩木箱全数被搬入了扎营那伙人的帐中,随后船上的黑衣人与扎营那伙人一起入帐中,约莫半个时辰,两方人皆从帐中出来,帐中灯火熄灭,帐营被一一撤下收起,再由他们打包捆绑起来,似要带走,令上官屹宸他们惊愕的是,那数船的木箱,竟不翼而飞了!
上官屹宸霍地起身,抓住树干拧眉朝那边看着,钟妤景一脸震惊,将士们低语着,“莫非地上有机关,他们将木箱藏入了地下?”
上官屹宸未言语,仍不动声色观望着,只见那两伙人收拾齐整后,又回到船舶停靠的岸边,其中一名黑衣人上了船,不过片刻,便躬身引着一个人下了船。
那人锦袍得体,身姿清瘦,外罩一间深色风氅,举步下船后,摘掉头上的狐裘帽子,抬首向船下两伙人看了一眼,点头示意,一行人皆收拾行装准备上路。
屹斐走之前,一双丹凤眼警惕向这方扫视了一眼,未觉有恙,便疾步跟着一行人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