屹斐愤而回身,指着王锵道:“你还敢跟我提此事!无军粮物资,南塞一战不成,你一分都别想拿到!”
王锵的眼神往湖面飘去,扫了一眼又回过头来,对屹斐似笑非笑道:“我一分也拿不到,王爷的算盘也别想打赢。”言罢,驾马朝湖边而去。
屹斐气的脸色铁青,脱下狐裘风氅狠狠扔在地上,拔腿去追王锵,欲与他继续争论盘算损失,侍从提心吊胆,既怕他意气用事闯出大祸,又怕他不管不顾伤着自己,哪种结果侍从都没法回去跟平王交差。
王锵径行湖边,下马奔至湖面,探头往里看,奔走忙于救火的南塞衣着人看到他前来,忙上前道:“我等定会拼力救火,不知能否保住物资。”王锵自始未往火场看一眼,只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物资固然重要,汝等安全才是最要紧的,全力即可,一切后果,由我负责回营与首领汇报。”他手下之人干的更加卖命。
上官屹宸眉心一蹙,对钟妤景道:“物资有鬼。”
钟妤景愕然,“如何?”
上官屹宸眼睛仍盯着王锵,见他依旧在湖边徘徊踱步,不停往湖中探寻,“物资不在驻扎军营处的地下,我若没猜错,应是在湖底。”
“什么?”钟妤景猛然转头亦去看王锵,也发现他自来到这里,就未关注过大火,只往湖下看,似要探个究竟。钟妤景觉得匪夷所思,“他是如何做到的?莫非他真有通天彻地斗转星移之术,能将那些木箱从地面移动至湖底?”
上官屹宸冷哼一声,“甚么邪门歪道,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是人是鬼,葫芦里卖的甚么药。”
一片混乱中,突闻一声“报!”如惊雷划破长空,拖着长腔的军中小卒穿越救火人丛奔至王锵身后,“军师!”王锵闻言转过身去,众人也将目光投射过去,但见小卒抱拳看着王锵,单膝跪地道:“禀军师,军中传来消息,有两名兵卒夜里去林中小解,至今未归,首领命小人传消息给军师,道此二人可疑,让军师彻查是否与纵火案有关!”
王锵脸色一凛,身旁随从对王锵低语道:“莫非看军饷发放不成,欲盗取物资变卖钱财,遂放火烧林,当真无知蠢才!”
正好屹斐此时追至跟前,听到小卒的话,指着王锵,上气不接下气道:“果然是你的人纵火盗物资!王锵,你还不认么?”
王锵冷脸不语,随从又道:“倘或真是这二人所为,他们借故小解出逃,并未盗走马匹,火虽烧了有一阵,但他二人全靠脚力,想必并未走远,军师是否先将二人抓回来问个究竟再行定夺?”
王锵沉思片刻,点头道:“去将药犬牵来。”
南塞人善蛊用毒,部落里军队为防止士兵叛逃,会用蛊毒制成的药水浸泡战服,令他们穿上,那药水于人而言无色无味,只有一种犬能闻到其味道,南塞人将制作蛊毒的药草给犬自幼食用,将犬养大,成为药犬,一旦发现士兵叛逃,便会放出药犬引路,将叛兵擒获,再处以酷刑。
王锵的随从牵着两条恶犬走了出来,两只犬的眼睛在夜色中泛着森森绿光,张嘴狂吠间露出白骨獠牙,像地狱里的嗜血饿鬼,钟妤景觉得,叛兵若被擒获,未待使用酷刑,即刻便会被恶犬撕碎吞食。
两只药犬嗅了一嗅,双双朝林中上官屹宸和钟妤景的方向看了过来,上官屹宸大惊,“不好,那二人的衣服还在身后,准是被犬嗅到了味道!”抓起钟妤景的胳膊便往后跑去,钟妤景来不及思索,只迈开双腿拼命跟着他,两人跑到奔雷栓马处,上官屹宸解开马绳,将钟妤景打横抱起置于马上,以钟妤景还未看清反应过来的速度翻身上马,驾着奔雷往树林深处跑去。
而他们身后,药犬已经带着两路人马朝这方追了过来,屹斐派他的手下跟着王锵的队伍,狠狠道:“抓到那俩小子,先给本王就地处决,莫要让王锵带回去!”一众手下领命跟随上去。
药犬跑到林中,果然寻到了两个兵卒的衣物,嗅了一阵,张开血盆大口,又朝着上官屹宸和钟妤景离开的方向狂吠,他们穿过沾了药水的衣服,气味随身携带,药犬寻着味道便可一路追击,王锵的随从拿长矛指着那个方向,“扒了衣服跑,也能找到你们。那个方向,追!”两群人马呼啸着往药犬带队的方向而去。
奔雷疾驰如闪电,已然将后面两伙人马落下甚远,但无数马蹄重重踩踏汇集成的轰雷声,夹杂着恶犬不绝于耳的狂吠,都在时刻提醒着钟妤景,身后万分凶险,稍有减速,便如落入虎口。她回头看了看身后,远处有一团黑压压的影子,裹挟着尘土向他们涌来,似山中妖兽的大口,势要将他们吞入腹中。
钟妤景的心极速跳着,屏息凝神,一刻也不敢松懈,忽听耳畔上官屹宸道,“不好!前方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