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王与屹斐猛然回头,但见上官屹宸已缓步至他们跟前,猝不及防,慌乱中二人忙收敛神色,平王正色道:“上公大将军南塞平乱,一去数月,本王十分担忧,如今捷报而归,本王甚欣慰。”
上官屹宸拱手客套道:“小侄多谢王叔挂念,王叔心意侄儿一向知晓,故而当日在南塞见到屹斐时,还以为是王叔派屹斐前来支援,心中甚是感动。”
平王明显一证,随即转目看向屹斐,屹斐局促不安,躲闪着平王目光。
屹斐未将南塞之事告与过平王,想必因事情办砸,怕平王责罚。
平王瞬时又变换笑脸道:“王侄可是眼花?屹斐一直在临郡,怎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南塞边境?”
上官屹宸负手微笑,定定看着平王,却是不语。平王被看的更加心虚,手心浸汗,笑容僵住,嘴角抽搐,不安的摸了摸下巴。
屹斐在一旁垂首不说话,眼睛看着地面滴溜滴溜转。
定定看了半晌后,上官屹宸忽然轻笑一声,平王喉咙发紧,嘴巴干涩,也随着干笑几声。上官屹宸抱起胸来,将视线转至屹斐,又定定看着他,微笑道:“你可看到我了,屹斐?”
屹斐被猛地一问,炸了下般猛抬起头,慌乱的眼神对上上官屹宸的眼神,他虽在微笑,看着屹斐的眼神却有种迫人的压力,令屹斐更觉心慌意乱,遂迅速移开视线左顾右盼,吞吞吐吐道:“我,不曾去过南塞,那里山高路远,地处偏僻,我无事去那里做甚!想是你昏花了一双眼,看错了人也未可知,休得在此胡言乱语!”
平王接着屹斐的话笑了两声,接着道:“是了,好侄儿,本王亦听闻南塞一战你胜的漂亮,却打的艰辛,定是你在外应敌,疲了身子,一时之间看走了眼,也属正常,再说这世上相貌相似之人本就众多,你道是与不是?”
“那小王爷命身边随从将我劫持,以此威胁贤王自尽,致使我被迫坠崖之事,又当作何解释?”
屹斐与平王愕然转头,钟妤景已自台阶上下来行至他们身侧。
屹斐满脸愕然,瞪眼看钟妤景,从上至下打量一番,又转头去看上官屹宸,终于明了,愤恨点着头,“好啊,好啊!”指着钟妤景道:“原来那个小卒,竟是你!”
平王疑惑,去看屹斐,但觉事情不妙,却不知当中内情,神色微慌乱。
钟妤景却忽然笑了,看着屹斐,狡黠笑:“小王爷如此说,就是承认自己到过南塞,当日那人,就是你无疑!”语气突然加重,不怒自威,将屹斐和平王震慑在原地,证愣的一时无语。
就在此时,何公公终于将门口执着谦让的两位瘟神大人请出了大殿,堵塞的交通得以通畅,百官们飒然大步有说有笑的出了大殿,往宫外而去。
屹斐看了看鱼贯而出的百官,募地阴鸷一笑,对钟妤景和上官屹宸道:“即便我承认,那又如何!口说无凭,你们有何凭证说我去过南塞?”
钟妤景和上官屹宸双双怒视着屹斐,屹斐忽地疯癫大笑起来,对上官屹宸道:“你不是所向无敌么?”最后挑衅看了他们一眼,拉住平王,头也不回的忿而离开大殿。
上官屹宸看着他父子二人离去的身影,蹙眉道:“谲诈多端!只恨空无凭证,不能即刻将实情禀明圣上。”
钟妤景却莞尔一笑,道:“王爷且放心,我们还有一颗棋子,置身虎穴,釜底抽薪。”
上官屹宸微顿,即刻了悟,“是了,那……当真是步妙棋。”
钟妤景微笑颔首,“陛下所选之人,定不会错。”
是夜,热气囤积了多日,院中蝉鸣不断,即便没有日光照射,依旧令人烦躁不安。她居住的本就是后院偏房,府中之人极少往来此地,除了贴身丫鬟和几名家丁,府中多数人她都未曾见过,屹斐亦不愿有人来打扰她,打扰他们。
若说有人来,小太妃倒曾来过一次,袅袅婷婷,温婉娴淑,听闻是尚书之女。她来时并未兴师动众,只带一名贴身婢女,彼时她正在院中喂鱼。她喜欢喂鱼,平日无事,便待在池边,一待就是一天,屹斐以为她喜欢养鱼,便命人在她院中修了个偌大的池塘,又重金聘了上等的匠人设计打造,方才建成,丫鬟说,府中正厅前的那片池塘,也没夫人的这方漂亮华贵,可屹斐却说,池塘只能建在院内,还是造的小了些,委屈了她。她便在心中苦笑,华贵?一个池塘能有多华贵。屹斐见他喜欢喂鱼,便道锦鲤好,寓意是极好的,就像她看到鸳鸯流泪,屹斐也是以为她喜欢鸳鸯,便说鸳鸯好,寓意也是极好的。屹斐并不知,她喜欢鸳鸯,是因为鸳鸯是她的本命,她喜欢喂鱼,只是因为,它们同她一样,被困在命运里,永远也游不出那方困地。
小太妃施施然走到她身旁,坐下,“妹妹的池塘修的当真精致,府中都道是平王府最美的景观,今日终得一见,果然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