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丰帝的问话在旷野上回荡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对方恍若未闻,纹丝不动,擎丰帝又沉声道:“既无事,便空出道路,让我等通行!”
“大启的道路,为何让你随意通行?”银色战甲之人终于发声。
擎丰帝闻言反笑问道:“阁下何人?”
“启国,上公大将军,上官屹宸。”
擎丰帝了然点点头,抬臂向对方抱拳道:“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不想贵国洪帝特派贤王殿下亲自来迎,孤甚欣慰。”
上官屹宸哼然道:“本王一向记得擎国人爽朗豁达,凛然正气,从不虚与委蛇,行些令人不齿之事,何故到了丰帝这里,反倒变了味?莫非你并非擎国皇室正宗血统?”
擎丰帝眉峰一挑,“哦?贤王殿下此话何意?孤不甚明白。”
“大争之势,列国韬韬,乃是常态,既然要争,便爽快言战,送信派使,一通操作,扭捏作态,半分无大国姿态!本王记得擎国桓帝为人光明磊落,正气凛然,伐交数国,征途数载,亦为各国敬重,如今擎国版图遍布华夏,全然桓帝一人丰功伟业,当真一代圣君!听闻丰帝与桓帝乃是兄弟,本王观之,却未觉有丝毫相像之处,故而有方才感慨。”上官屹宸傲然挺立于马上,睥睨着丰帝。
擎丰帝的隐疾被挑明,欲于暗处永久埋藏的角落似要被人挖出,他嘴角抽搐了两下,恼怒道:“恶人先告状!启国平白无故囚禁我擎国使臣定远侯,就是大国所为?今日孤若不率军将启国踏平救定远侯回擎,才是有辱擎国之名!”
上官屹宸却在马上大笑起来,擎丰帝见他如此这般,反而更为心虚,双手勒紧马绳,忿忿看着上官屹宸,但听他道:“丰帝果然善于迂回曲折,前脚才派定远侯来启游说,后脚便有人密传书信至启国,告发矛头直指擎国皇室,定远侯如自入圈套,成为头等嫌犯,丰帝便可名正言顺的南下攻启,既可出师有名,还获了个仁义的头衔,如此损人利己的一步棋,当真令本王唾嫌不已!”
丰帝当众被上官屹宸揭穿,方寸大乱,怒道:“休得胡言!你又怎知那暗箭是擎国所送?”
上官屹宸怒而道:“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巧取豪夺,踩踏他人尸骨上位本就是你的本性!”忽而由怒转笑,“何况,本王几时说那封给启国的书信,是用暗箭送来的?”
丰帝愕然,全身血液倒流,滞于马上,上官屹宸抬手指着他道:“若非你指使,怎能知道当中详情!”说完大呵一声:“子书端!受死罢!”大手一挥,便带领二十万强兵冲锋而上。
枯草瞬间被马蹄踏平,卷起的风沙弥漫成大雾,在天与地之间布下结界,在这个肃杀的时节里,鼎沸的嘶吼声、马啾声、呻吟声,裹夹着血腥,残食掉旷野上的宁静。两条巨蟒盘绕在一起撕咬纠缠,只有把对方吞入腹中才肯罢休。
黄沙渐渐被染成血红,在暮色中分不清是霞光还是血光,擎丰帝的头盔早已被打倒在地,不知所踪,凌乱的发贴在脸颊和肩上,狼狈不堪,却还在苦苦挣扎,迎面而来的剑锋太利太快,他躲闪不及,被对方的剑压住逼至眼前,他用双手死命顶住剑,却看到对方近在咫尺直视着他的双眼,逼问道:“你为夺皇位亲手弑兄不怕别人知道么?”丰帝惊恐,浑身一冷,恐慌之极反生蛮力,一把执剑将对方推开,大喊一声欲直劈上去,直朝对方面门而去,却被对方稳稳挡住,丰帝连人带剑已至对方跟前,却听对方又道:“你既算计谋杀桓帝,又杀定远侯,几欲将擎国皇室赶尽杀绝,子书端,你愧叫这个名字!你根本不是子书家的人!”丰帝老底全被掀起,崩溃疯魔,抄起剑来胡乱向前方坎去,“啊!你胡说!”又听对方的话再度响起,“你既知道子书家的人身上都有印记,为何不敢亮出身份,敢不敢让我看看,你身上的印记在何处?”
“我就是要这皇位!要这天下是我一个人的!我是谁不用你知道!”丰帝的头发已全然散乱下来,像个疯人似的在马上胡乱挥坎,犹如一人正抵百敌,待他喉咙也喊至嘶哑,双手的力气几欲耗尽时,一把利剑铛~的一声,将丰帝手中的剑打落在地,紧接着,丰帝的左侧脖颈就贴上了一柄凉凉的东西,他神志未清,意识混沌中抬眼朝前方看去,那人的脸为何一片模糊……
丰帝眯起眼睛,用力去看,那人的面容终于清晰起来,是皇兄!怎么会是他?他不是死了么?死在刺客的剑下,是他亲自派人去杀的,此刻怎会出现在这里?
“子书端,你认不认罪?”
他听到皇兄沉声问他,他挣扎着大喊:“我没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