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妤景在冬日的暖阳里醒来,锦被里还是熟悉的温度,四周还存留着熟悉的气息,脑海里全是温存时的画面,被褥厚重严实的盖在她身上,房内整洁无尘,炉火旺盛,空气里有清甜的味道,和他身上的一致。
一切都让她心安,没有因为睁开眼时目之所及无他,而感到失落,仿若他就在身边。
谌倾去宫中复命了,昨日她从入王府直至深夜都未得片刻休适,天微亮时,他才不忍又不舍放过她,故而走时亦不忍吵醒她。
乾元殿内,锦虹在谌倾入殿的时候便起身迎了上去,于谌倾刚欲行礼之时又抬手扶住了他,“王兄快快请起,无需多礼。”
“来人啊!赐座!”
谌倾于御案前同锦虹对坐。锦虹喜形于色,“前几日御医来禀,说是王兄已痊愈,孤心甚悦,一直盼王兄入宫,唯有亲眼见到王兄无恙,孤才可安心,如今一见,果然如御医所述,王兄气色甚好,孤多日来的担忧,便可全解了。”
谌倾拱手道:“多谢陛下厚待,特派御医诊治,臣已无碍,故而今日特来复命。”
锦虹啊了一声,“说起御医,才半月有余,即能让王兄复原,张太医他当真医术高明!”沉吟了一下,又道:“据张太医所言,他用了某种偏方,加速了王兄的复原,是王兄自己要求,当中还受了不少罪。王兄何需如此苛待自己,即便多修养几日,又有何妨?”
谌倾道:“国事繁忙,军中事物繁多,臣此身为国,自当竭尽所能,尽快复原,好投身政事,为陛下分忧解难。”
锦虹感动道:“王兄已为孤和大启殚精竭虑,而今受重伤亦是救驾所致,孤都听御医说了,王兄伤势沉重,险些……唉,能平安痊愈便好。”
“皆是臣份内之内,陛下无需介怀。”
锦虹欣慰,又道:“不过王兄快些康复也好,不然景相她……不知要担忧至何时~”抬眼去看谌倾反应。
却见他眉稍微跳,神色却如常淡然,“臣此番能自死亡边缘挣回,多得景相照顾。”
锦虹嗯了一声,立刻道:“景相功劳极大!孤已重赏了张太医,至于景相嘛……更是要重赏特赏!可赏甚么,孤还需再仔细斟酌,需得寻个大赏,赏个重的,可令景相和王兄都满意的才行。”
谌倾却从这话中品出些不寻常的意味,陷入深思,眼神飘忽看向一边,唇边渐浮笑意……
“王兄?”
恍若未闻。
“王兄?”锦虹又轻唤一声。
谌倾一愣,眼神回转,哦了一声。
锦虹便笑了,眨眨眼,故意问道:“王兄方才在想甚么美事?”
谌倾又一愣,眼神有些慌乱,轻咳一声,还极力正色道:“唔~只是劫后余生,心中许多感慨罢了。”
锦虹又道:“哦?有哪些感触,也说与孤听听。”
“人世无常,瞬息万变,所想皆需及时,否则顷刻之臾,便会流失指尖,徒余悔恨。”
锦虹闻言反倒愣住,心中某个角度的弦被拨动了一下,一个名字的回声随之在心中荡开,神色黯然。
“陛下?”谌倾眨了眨眼。
锦虹回过神来,又笑道:“王兄此番感悟,倒叫孤也甚为感慨,孤如今还记得,上回沈清词的事令孤着实头疼,母后一番折腾,倒叫孤险些做了坏人,害了王兄,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如若王兄有一日得遇知己,定要第一个告与孤,好叫孤再给王兄做一回媒,成全王兄一段佳缘,权作孤和母后给王兄赔罪了。”
谌倾立即拱手道:“臣惶恐,陛下万不可如此言重,上回之事,太后与陛下本是一番好意,是臣有失礼数,还望陛下赎罪。”
锦虹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王兄如此说,就是终于承认当日晚宴之上是在装醉,过后亦是在装病了?”
谌倾敛神不语。
锦虹虚拍了一下御案,朗声道:“别人不知,孤却看的明白,即便王兄不说,孤亦觉得那女人半分配不上王兄半分!唉,当日也是碍于母后情面不得已为之……可知孤为帮你在母后面前遮挡,年都没好过。”
谌倾起身便要谢罪,被锦虹拦下,“说笑呢,王兄何须当真?都是过去的事了。”又郑重道:“方才孤的话王兄定要记住,若得遇良缘,定要先告与孤这个手足啊!孤比任何人,都希望你们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