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使团归京的消息传遍朝野上下后,不少大臣纷纷登门拜访嘘寒问暖,然而两位使臣却不约而同地闭门谢客了好几天。
靖安侯身体有恙不便见客众人倒还能理解,可那鸿胪寺少卿也跟着不见客就有些奇怪了。
不过不管怎么暗中打探,萧宅小厮都以萧大人偶感风寒为由拒客,来访同僚只得悻悻而去。
等人都走了,小厮向萧衡汇报着:“老爷,今日宅前共来过户部侍郎吴大人、少府少监袁大人、大理司直宋大人、御史台主簿孔大人,以及太常博士陆大人。其中吴大人听小的说老爷感了风寒后,又特地派人送了些补品来。”
萧衡正躺在摇椅上摇着,闻言坐了起来:“哎哟,真是,一点小病还送什么礼,快叫人送回去。”
“哦。”
“哎,慢着。一会儿去靖安侯府捎个信,把这几日来访过的客人全告诉戚侯爷。”
小厮稍感疑惑,但仍应道:“小的明白。”
须臾,萧夫人进屋来,见萧衡悠哉悠哉地晃摇椅,劈头盖脸道:“你这懒鬼,没事装什么病?”
萧衡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故作高深道:“夫人啊,天机不可泄露也。”
然而天机马上就被萧夫人给拽了起来:“从南溟回来就装神弄鬼的,咋的,是不是要我另请大仙给你做个法事啊?”
“娘子息怒!娘子息怒啊!”
萧夫人松开萧衡的衣襟,看着他跌坐回摇椅,状似满意地扬起眉,问道:“别想瞒我,你和那靖安侯到底怎么回事?”
萧衡望着夫人,沉吟片刻,方缓缓开口:“……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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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拉了拉侯府门环,等了一会儿,从门后探出一个脑袋。
江宴池接过小厮递来的信纸,粗略一扫,说:“谢了。”
说罢又往小厮手里塞了一些钱两,正要送客,忽然眼睛一眯,环顾一圈四周。
那小厮还没来得及道谢,见状问:“大人?有什么不对吗?”
江宴池往街角盯了半晌,随后看回小厮:“哦,没什么,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吧,路上小心。”
小厮便将信将疑地拿着钱袋离开了。
待人一走,藏于檐下的男人也一同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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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宴池快步走向书房,半道忽地停住,抬头望向树上人影:“花念!侯府近来要加强巡视了!”
花念背倚树干而坐,正擦拭着膝上霜刃,闻声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接着收刀站起,跳到另一棵树上,很快就不见踪影。
江宴池笑着摇摇头,继续朝书房赶去。
“公子,萧大人刚……”江宴池甫一推门而入,便见戚暮山端坐桌前,除此之外,还有一位较年长些的温润男子,正抬手搭在他腕上。
“高大哥?”
男子冲江宴池微笑颔首:“宴池来啦,我给你家公子诊脉呢。”
江宴池坐到戚暮山身边,欣喜道:“高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没多久。”高芩按住戚暮山的脉搏,笑说,“这小子想把我拒之门外,门都没有。”
戚暮山睨了高芩一眼:“我闭门谢的是客,你要这么说,那我只好送客了。”
高芩失笑:“好,要送也等我诊完了再送。”
秋风兀自乍起,吹落一地信纸,江宴池起身去关窗,接着去收拾地上信纸,戚暮山见状欲言又止。
江宴池捡起一张信纸,愣了愣,而后不动声色地将其他信纸捡起、叠好,放回桌案,又拿一本书压住。
须臾,高芩诧异道:“你这身体比之前好转了不少,南溟的风水果真养人?”
戚暮山道:“南溟比洛城还靠南,常年和暖,正适宜抑制玄霜蛊。”
江宴池道:“可不嘛,而且南溟的天璇公主医术高超,特地给公子制了药方,让公子每隔几日药浴一次,效果相当地好。”
高芩更讶异了:“你以前连自己死活都不顾,怎么一下子转性了?”
“因为我惜命,怕死。”戚暮山语气淡然,转手拿过江宴池方才准备呈上的信纸,转移话题道,“萧大人刚刚怎么了?”
江宴池解释道:“萧大人刚派人来传信,信中是萧宅前三日来访的官员名录。”
戚暮山启信端详,高芩凑近旁观:“你要这个做什么?”
“孟道成知道我在南溟搞出的动静,估计坐不住,可能会遣人来探个口风,若是在我这吃了闭门羹,定会想再去试探萧衡。”
戚暮山停住视线,盯着信纸上几个名字。
高芩:“孟道成?”
戚暮山:“林州的知府,与陈术合谋的嫌疑人。”
他指着“锦衣卫镇抚使”和“户部侍郎”的名字,抬眼示意江宴池,江宴池会意点头。
高芩置身事外,云里雾里看着两人交换眼神,不明觉厉,但自觉不再追问。
“还有一事。”江宴池忽然说,“方才萧宅的人来送信时,我察觉到周围似有人暗中监视,但那人有些功夫,很快就销声匿迹了。”
戚暮山将信纸伸向油灯,点燃纸张一角:“是跟踪萧宅的,还是来确认我们的?”
“花念去追踪了。”
火舌起先缓慢靠近,待到发现毫无阻碍,顿时蹿起,迅速吞没半边信纸。
火光倒映在戚暮山眼底,他随手扔进炭盆,看着最后一点纸张消失殆尽化作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