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探性地抬了抬手,又用这只手缓缓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整个过程没有痛楚传来,轻而易举得有些不真实,如梦似幻。
她打量了一下自己,发现自己还穿着被困锁仙阵那日穿的衣裳,只是……干净了许多,血迹淡下去了。
她心下觉得奇怪,但并未多想。
下榻,逢乐一眼便发觉屋中有许多药材,只是没有看见替她治伤的人,随即垂下了眼眸陷入思索。
很快,一阵悉悉窣窣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此时恰好是清晨,扶越一推门就看见了已经清醒的逢乐。
扶越一愣,随后一派随和的模样进了门,从容地走到窗边坐下,又指了指身前的位置,示意她也坐下。
此人,魔气冲天,身份不言而喻。
在片刻的缓神之后,逢乐忽然有些灰心,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未动,内心也不知道在挣扎什么,连张口都很困难。
“不巧,你的徒弟今日没来。前些日子他可是日日都来的。”
眼见空气中的氛围都快冻成冰了,扶越主动打破沉默开了口,说话时有些漫不经心,语气很平常。
一听这话,逢乐如同当头一棒,蓦地像被人兜头盖脸泼了一盆冷水,登时就不纠结了。
她全无顾忌地黑了脸,冷冷地喃喃出声:“是吗……”
她早该想到,替她治伤的人是魔族,怎么可能和他没关系。
说完,逢乐抬脚欲往外走。
“哎?”
扶越心道怎么是这个反应?顾不得多想就拦住了她。
“何意?”逢乐声音冷淡,扫过来的目光寒凉如水,没有好脸色。
扶越收回横在她身前的那只手,讪笑两声,从怀中掏出一个剔透的小药瓶递给她,道:“要走?我自是不会拦着。只是受人之托,得保你性命,吃了药再走。”
逢乐听完,思索一瞬后拿过药瓶,直接打开,将一颗药丸倒在掌心,塞进嘴里囫囵吞下了。
她的一系列动作毫不拖沓,吞下药丸后就和扶越四目相对,似在询问:可以走了吗?
扶越往一旁稍微让了让,颇为疑惑地在逢乐与他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忍不住开口问:“真不见见他?”
逢乐脚步一顿,停下了,很有耐心地回头,盯着眼前人,眼中是叫人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神色。
“见他之日,就是杀他之时。”逢乐言简意赅,顿了顿后,又问:“你觉得,我今日要去见他吗?”
纵使,杀他等于自寻死路。
这话,震得扶越心中发麻,哪怕话里半点情绪起伏都没有。
“哎?”扶越干笑两声,安抚似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幽幽道,“那还是不要见了吧……”
原来不是师徒情深么?原来是师徒成仇了?怎么和他听到的版本不一样?
那他的药……能不能要回来?
已经吃了,怕是不能了。
不待他再说什么,逢乐抬脚就走,只是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见状,扶越茫然地将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晦暗不明。
逢乐见到门边角落里放着一把积了灰的剑,轻轻一伸手,那把剑就脱离了剑鞘飞入她的手中。
看着不起眼却异常锋利的剑刃,在她手中折射出晃人眼睛的光芒,那握剑的身影,让人瞧着没由来的震人心魄。
仔细想想,或许是因为,原本清瘦憔悴的人影,在握剑的那一刻彷佛重新焕发生机,横生出了一股子势不可挡的气势。
太阳出来了,她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被照得暖融融金灿灿的,微微偏头道:“借剑一用。”
“随意。”扶越回神叹气。
不过,答完之后,扶越又忽然反应过来一般皱了皱眉,心中疑惑道他这儿哪儿来的剑?
他盯着角落里落了一层薄灰的剑鞘出神,摸了摸脑袋,又摸了摸下巴,恍然大悟般一拍手掌,记忆从脑海里某个角落涌了出来。
这不是他两个多月前遇见鹤砚时,他手里拿着的那把吗?把人带回药居后,剑就丢在此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