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我师尊。”鹤砚嫌恶地制止,周身煞气涌动,气质转瞬截然不同,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逢乐”背后生出凉意,意识到鹤砚修为强悍,多半来历不凡。她随即目光一动,手掌与他的脖颈贴得更紧了些,脑袋伏在他的胸口,语气挑衅般开口:“师尊的心跳的好快啊……是因为逢乐吗?”
大约是被气得。
说完后,“逢乐”及时从凶神的怀中挣脱,也不再刻意激怒,转变了态度后开口:“解开血契也不是不行,帮我办一件事。”
“本来,我是打算自己去办的,用逢乐的身份。她可是我的第一个傀儡,她的出现,就像是冰天雪地的冬夜里,我见到的唯一火光,她是我唯一的机会。不过,你倘若愿意帮我去办,我可以不再催动血契,办成之后,血契可解。”
“逢乐”描述得真心诚意,仿若字字泣血,眼底恨意涌动。
“杀木犹?”鹤砚问。
“不。”
“逢乐”忽然凑近,直接靠在鹤砚身上闭上了眼。一转头的功夫,锦禾睁开眼睛,气息复苏。
*
逢乐慢慢醒转过来时,鹤砚已抱着她走出地牢。
她在鹤砚怀中揉了揉额角,含糊不清问道:“我们出来了?”
“嗯。”鹤砚轻声回应,用哄小孩睡觉的语气道,“安心睡吧。”
白日里她明明睡了个够,现在却依然困意如山倒,勉力支撑了小一会儿后,她的眼皮还是重重落下,沉入梦乡。
不知到了什么时辰,逢乐在榻上翻了个身,隐隐约约听见有人争执。声音有些熟悉,她很想听他们在说什么,却只能听见一些激烈的模模糊糊的音节。她又想起身凑近些听,眼皮却粘住了似的睁不开,手脚也不大想动,脑子继续变得昏沉,随即放弃。
倒是睡着后,她又做了梦,梦见师尊和大祭司在吵架,依然听不清在说什么。
逢乐失望地看着两个人无声地争吵,心想既然在梦里也是看人吵架,为什么方才不直接起床看?至少没这么无趣。因此懊恼起来。
等到梦里的逢乐又做梦睡着了,这个梦也终于结束了。她伸了一个懒腰,推开锦被,醒了。
她瞧了瞧四周陈设,发现自己被师尊带回了魔族王宫,而此时天已经亮了。
推开殿门,逢乐差点一脚踏空。
她抬脚愣住,低头盯着脚下,目光逐渐移向远处,眼睛也逐渐睁大转变为疑惑。
她记得……这里好像是有台阶……嗯……
为什么台阶变得粉碎?!
台阶碎了,院子里也没好到哪里去。地上铺的石板不知道被掀飞到哪里去了,原本花木繁盛的小院枯败一片,残留的枯枝轻轻一碰便化作飞灰随风消散,徒留逢乐怔怔立在空荡荡的院中央。
可谓是满目疮痍……
回廊被掀翻了顶,柱子上全是被烧焦的痕迹,逢乐刚一走过去,脚下石板便逐一裂开,一根廊柱轰然倒塌,直直倒在她眼前。她被吓得一跳,小心翼翼地跨过伤痕累累的柱子,快速行过回廊。
行到远处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发觉自己住的那处殿宇倒是安然无恙,连片瓦都没有受伤,像是被刻意护着的。
发生什么了……
迎面走来一个人,他身后还浩浩荡荡跟着一群人,架势不小。
“师尊呢?”逢乐快步朝那人走去,直接挡在了他面前。
“呀,醒了?”扶越慢悠悠开口,脑子里想起鹤砚被他扔进寒潭的情形,心虚自眼底一闪而过,思索片刻,才答:“你师尊他,正沐浴呢。”
“……哦。”逢乐摸了摸下巴,对于扶越自然又随意的语气没有生疑,只是一时陷入踌躇之中。
在沐浴……那这会儿不能去找师尊了……
扶越眼珠子一转,冲着身后的侍从招了招手,侍从们便很有灵性且有序地绕过二人,先往逢乐的住处去了。
“下午应当能修缮好。”扶越自顾自说,随后瞥了一眼逢乐,眉眼弯似狐狸眼,“随我来。”
逢乐不明所以,愣了愣就打算跟扶越走。
恰在这时,又一个侍从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凑到扶越跟前,小声禀报道:“长老来了。”
闻言,逢乐眉头一蹙,凌厉的目光刀子似的落在侍从身上,侍从低头垂目。
“这么快?”扶越微微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