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正当她想拉着鹤砚偷偷摸摸溜出去之前,他却径直走出,导致她伸出去的手直接抓了个空,连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啊?!
逢乐瞪大眼睛,又很快发觉殿中两人没什么反应,遂放下心来。
她看见鹤砚步伐从容地走到殿中央停了停,又转身走到木犹身边。一呼一吸之间他举起一把长剑,悬停于木犹的脖子旁,眼神平淡得像水一样。
“等等!”扶越忽然出声,鹤砚抬眼,手中未再任何有动作。
与此同时,木犹心中一惊,他浑身紧绷,额头渗出冷汗,依然没有改口,如一块顽石般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扶越想了想,还是不翻脸了。
瞥了一眼木犹的样子,扶越又长长叹了一口气,敷衍道:“啊……是有别的办法,你回去罢。”
说完,扶越无力伸出两根手指挥了挥,示意他出去。
木犹眼中有错愕,一眨眼转变成了虚伪的笑意,道了声告辞。他浑身僵硬,许是坐久了的缘故,靠双手撑着椅子才站起来,又摸了摸脖子,似乎觉得有些凉,应当是太紧张了罢。
他握着拐杖一步一响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差点摔了一跤,慌忙中扶着门框才没倒下,回神后狼狈地消失在门口。
人走远,逢乐从角落里钻了出来。
她寻了个地方坐下来,脑中灵光一闪便问:“锦禾是族长之女?”说完后斜了扶越一眼,不可思议道,“大祭司早就知道了?”
扶越摇了摇头,解释道:“非也,凭借血契假意猜测罢了。”
血契这种上古现世过的傀儡术,听都没几个人听过,如今竟有人施展,很是可疑。扶越顺着与上古有关的猜测查,没怎么费功夫就查到灵族,有了方才这种猜测。并且,他还顺藤摸瓜查到了不少别的东西。
方才,根据木犹老头的反应,关于锦禾身份的猜测几乎能够被坐实。
“别的办法,是什么。”鹤砚呼出一口寒气,语气听起来更冷。
扶越眨巴眨巴眼,长长叹了一口气,又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欲言又止后顾左右而言他道:“就算没有别的办法,你杀了他也无济于事啊。锦禾身上的禁制我可解不开,总是要他答应放人,亲自解开才行……”
“办法。”鹤砚冷冷重复。
“等等!”逢乐忽然开口。
二人几乎异口同声。
扶越正焦头烂额,闻言求救似的看向了打岔的逢乐。
逢乐手指扣了扣桌子,下一刻顿悟般睁了睁眼睛,问:“你们要救锦禾?”
“是为解你的血契。”鹤砚成功被岔开思绪,转头对逢乐解释,“她要求救她离开地牢,才肯解开你身上的血契,但她身上有禁制,出不去。”
她听后愣了愣,哦了一声,不知所措地揉了揉手指,怔怔开口:“那……看刚刚木犹长老的反应,应当是不愿放她离开的……”
“不用担心。”鹤砚缓缓开口,语气轻柔,“会有办法的。”
办法……
二人齐齐转头看向扶越,却只看见了一团空气。趁着这几句话的功夫,扶越早就悄悄溜了。
逢乐茫然地转回头,正在疑惑人去哪儿了,眼珠一转看见鹤砚手中剑煞气涌动,人更是杀气重重。不待她做出反应,就见他直接抬脚追了出去。
这是要杀谁?!
“师尊!不要生气!!”逢乐着急忙慌冲出来,在门口一把抱住了鹤砚的胳膊,高声劝阻。
她抱着鹤砚往回拽,但结果是自己在往外走,她根本拉不住!于是她一手抓着门框一手拉着他,嘴里还在不停喊着:“师尊!师尊!冷静!冷静!”
似乎出于无奈,又不忍心大力挣脱,鹤砚终于停下,难掩怒色回头看她,气冲冲反问:“拉我做什么?!”
哇!
师尊发脾气了!
逢乐眼中一亮,反倒笑了,眉眼弯弯安抚道:“山高自有客行路,水深自有渡船人。”
鹤砚被强行顺毛,压了压心中不悦,一言不发。
她豁达地拉着鹤砚退回殿中,推着他坐下,瞧他从头到尾黑着脸,一时无措。头一次见到师尊发脾气,虽然初瞧新奇有趣,但很快变得棘手——她不会哄人。
逢乐绞尽脑汁半天宽慰道:“或许,还有别的办法解开血契?”
鹤砚目不斜视,不看她也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