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上车马如水,行人接踵,喧闹声此起彼伏。
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头戴幕篱,穿过人群,步入此城最大的酒楼。
她夸过门槛,略微扫了一眼,屋内客人众多,小二几乎忙不过来,恰好忽略了她。于是她转身走去柜台,伸手在柜台轻扣两声,“咚咚”声成功使正在算账的掌柜抬起头来。
“客官您……”掌柜立马笑脸相迎,不过刚开口就被她打断了。
“听说你们家的糖糕很出名?打包一份。”
她声音清脆悦耳,说话时带着笑意,说完手里放下一吊铜钱。
“那是!我们家的糖糕可是独一份,出了这门可是买不着的。客官您稍等,这就帮您去拿!小二!!!”
掌柜先是热情地同她搭话,数了数后收下一部分钱,转头扯着嗓子呼唤小二。
“临近正午,客官要不要吃些餐食?我们家的酒菜也是极好的。”掌柜喊完又回头同她搭话。
他本想细细介绍,却见女子轻轻摇头,于是闭嘴。
逢乐拿回剩下的铜钱,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幕篱下的人静静等着,没一会儿听见二楼传来一阵刺耳的响动,似乎有人在摔桌子砸碗,引得她掀开皂纱侧目望去。
动静不算小,旁的客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但只是好奇望了一眼就没再注意。只有掌柜立马扔下账本,慌里慌张爬上了二楼。
衣袖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照夜探出半个身子来,将毛茸茸的脑袋转了转,叫了两声。下一秒,又被轻轻按了回去。
“安分一些。”
帷帽下的人正是逢乐,她今天没时间看热闹,也不能放照夜去看热闹。
照夜刚安静下来,二楼就缓缓走下来一个紫衣女子。掌柜跟在她身后点头哈腰,似乎是在道歉,女子并未说话,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逢乐将目光从照夜身上挪开,不经意抬眼时,恰好看见紫衣女子的背影。她心中猛然一惊,下一秒在她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追了出去。
恰好在她起身之时,小二提着糖糕走过来,看见逢乐要走,立马急着叫道:“姑娘您的糖糕好了!”
她哪里听得见,脚步不停地朝外走。此时,静静待在袖中的照夜立马机灵地冲出来,叼起小二手中的糖糕就走。
小二什么都没看清,一低头手里的糖糕便不翼而飞,他揉了揉眼睛后再定睛一看,突然看见糖糕好像真长了翅膀!不,不对,是只麻雀大小的鸟正叼着糖糕跟在那姑娘身后,他顿时有些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脑袋。
出了门,眼前是颇为密集的人群,逢乐怀顾四周,好不容易才瞥见一抹紫色衣角,立马追了过去。
耳中人声嘈杂,她时不时侧身穿过人群,用着最快的速度接近她。终于近在咫尺时,她一时情急伸手抓住那女子的手腕。
紫衣女子缓缓回头,神色无波无澜,上下打量她一眼后,问:“姑娘有事吗?”
逢乐猛然一停,走神的照夜撞上她的后背,她立刻回神。还没来得及说话,身边的人群不知怎的一阵推搡,又狠狠撞了她一下,她一时没站稳朝紫衣女子扑了过去,被稳稳扶住。
逢乐一瞬间与她隔得很近,很轻易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甜酒香味,发间似乎还有桂花香气。
不太像……
很快,她重新站稳,心情缓缓平复,道:“多谢。”
说话时,她脑中思绪纷杂,抬手欲掀开幕篱,指腹刚刚触及眼前皂纱又蓦地停住。逢乐只要露出面容便可试探她认不认识自己,可刚准备这么做又忽然改变主意。
此人身形背影是很像,气息却不像,这里又是人界,应当不是那人。
“姑娘很像我认识的人,一时认错,还望姑娘见谅。”逢乐深吸一口气叹出,随口编了个理由搪塞。
紫衣女子双手背于身后,眼神一眯微微笑道:“是吗?那不如姑娘和我也交个朋友,我叫水微。”
……?
逢乐藏于幕篱下的脸堆满了疑惑,几欲张口又闭上,踌躇之下不知怎么拒绝。她下意识退了一步,故作焦急道:“啊……真是有幸能与水微姑娘相识,只不过家中妹妹生病正等我回去,先行告辞了。”
逢乐熟练地编借口,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水微抓住手臂。她挣了挣,挣不开,心里立刻警惕起来,却没有妄动。
气氛僵持片刻,逢乐感到身后的人靠了过来,又听见她幽幽开口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水微目光直直望向她,手上的力道已经松开,手指却伸向她眼前的皂纱,却最终没碰。水微失笑一声后接着道:“也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呢?”
逢乐侧头,隔着朦朦胧胧的皂纱看向她的眼睛,声若蚊蝇:“……锦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