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普通却温暖的女孩子,给了他从未体验过的“家”的感觉。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以后结婚,就跟她姓,彻底将“禅院”这个肮脏的烙印从自己身上剥离。
就在他拐过最后一个街角,公寓楼已经近在眼前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不远处,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种平民社区的身影,正踉踉跄跄地从一栋老旧居民楼里走出来。
金色的头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蔫蔫地耷拉着。原本华贵的和服变得皱巴巴,沾满了灰尘和不明污渍,袖口甚至被撕破了一道口子。
那张总是带着倨傲和刻薄表情的脸,此刻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和阴郁,眼下的乌青浓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
禅院直哉。
禅院甚尔那双总是显得懒散又漠然的绿色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真正的诧异。
这个禅院家捧在手心、眼高于顶、视平民如蝼蚁的大少爷,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还搞得如此……狼狈?
看他那副样子,活像是连续加班了七天七夜还没拿到工钱的苦力。
禅院直哉似乎刚完成一项任务,正一边低声咒骂着什么,一边烦躁地查看手机,那上面大概显示着下一处任务地点。
他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巷口的禅院甚尔,只是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下一个方向艰难挪动。
禅院甚尔靠在墙边,没有出声,只是用一种近乎审视猎物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同族“兄弟”的罕见窘态。
他敏锐地注意到,禅院直哉周身萦绕的咒力波动虽然依旧不算弱,但却透着一股虚浮和紊乱,显然是消耗过度且没有得到充分恢复的迹象。
这在养尊处优、资源从来不缺的嫡系少爷身上,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景象。
“啧,”禅院甚尔无声地咧了咧嘴,露出一抹混杂着嘲讽和幸灾乐祸的冷笑,“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们尊贵的直哉少爷,居然也开始体验民间疾苦了?”
他几乎立刻猜到,这绝对与禅院家近期的剧变脱不了干系。那个满口说着胡言乱语的“救世主”小鬼,居然真的做到了。
想起先前与藤丸立香之间的对话,禅院甚尔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诧异。
他是真没料到,一个毫无咒力的人,竟能坐上禅院家家主之位——
而且对方今年好像才九岁吧。
能让禅院直哉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驱赶着干这种底层咒术师的脏活累活,这可比单纯杀了他还要折磨人。
禅院甚尔的心情莫名愉悦了几分。他看着禅院直哉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这才拎起购物袋,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慢悠悠地走向自己的公寓。
禅院家的烂摊子,他早就没兴趣了。
不过,偶尔看看他们的笑话,倒也不失为一件不错的娱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