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茆攀着尖丝飞快爬上峭壁,此处的峭壁比之前的更狭窄、更无规则,两侧更深处的石窟和石洞传来有威势的吐息和震动。
她的眼睛睁到最大,几近迸裂,眼周一圈红,额头上布满米粒大小的汗滴,汗滴顺着脸颊留下,没入衣襟,将动作放到最轻,没惊动一株食人花和曼陀罗。
在能观察到游船的所有动静处停下,使用隐匿项链,打开护盾的防御模式,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峭壁上。
河中央游船的场景尽收眼中。
之前还算完整的甲板上布满大小不一的窟窿,这些窟窿还往下滴着血液,原先站在上面的游客已不见踪影,她们的衣服倒是浸满鲜血,丢在地上。
车茆仔细看去,皱眉发现奇怪之处:怎么地上的衣服摆放的像是人蜕下的皮呢?衣服连拉链都没拉就这么脱下来了,还放得像穿在身上一样?
很快她的疑惑有了解答,红衣人逮着花衬衫男的脖颈,从船舱弯腰走出,花衬衫男鼻青脸肿,双手无力垂在身侧,嘴里喃喃:“别杀我,别杀我,我马上遵守规则...马上...”
红衣人对他的惨状和求饶视若无睹,沉声宣判:
“检测到游客证,但游客于下午4点后依旧滞留园内,且无购买的居住套餐。按照植物园相关规定,需要对滞留的游客进行移除处理。”
话声刚落,花衬衫男垂死挣扎,大喊:“是你们写的5点啊!是你们写的!凭什么要我去死!凭——”
叫冤声戛然而止,他被红衣人扎入特殊装置。
一滴血都没飞溅出,顷刻化为在容器中盛装的血肉,花衬衫和短裤飘落在地,同时一股灰色气体从衣服中飘出,向阴影处飘得越来越远。游客证也不见影踪。
红衣人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收好十几只容器,将散落的衣服扔进河中,驾驶游船掉头后原路返回。
车茆迅速将游船的动向告诉苏绮梦,待在原地思索,她心中已经有隐约的猜测了。
先是红衣人的话语透露出下午四点这个时间点,第一条规则的错误之处就有出园时间,只有下午4点前出园才是正确的。
至于移除处理,就是将游客的血肉收集起来,想来这血肉的用途,和温室区的培育实验脱不了干系。
车茆冷冷地垂眸,温室区奇形怪状的植物扎根的红土和血肉的颜色没有区别。
灰色气体和斗篷怪有种隐约的熟悉感,不翼而飞的游客证和能爆出游客证的参果一定存在某种联系。
苏绮梦得知消息后利索收起橡胶艇,爬到峭壁上寻隐蔽处躲藏。待游船远离后划着橡胶艇到车茆指定的位置,车茆一跃而下解除隐匿状态,目光坚定地望着远方的黑暗之处,果断划向灰色气体飘去的方向。
划往更深处,两岸的峭壁越发陡立,炫绿的河水黯淡得发灰。抬头往前凝视,无尽的灰黑使车茆眼睛一片刺痛,竟有鲜血从眼中流出,只得闭眼不再直视。
车茆不愿制造恐慌,但也不能对同伴隐瞒未知的危险,快速提醒:“不要抬头直视。我直视后流血,无法视物。这里的危险来自哪里,我不知道。你要小心!”
默默划桨的苏绮梦回了声好,操纵真丝娃娃挡在车茆身前,继续低头沿着越发狭窄的河道往前划桨。
她还想问车茆的伤势,车茆先她一步说明情况:“还疼,但不流血了,之后要拜托你了。”
苏绮梦见多了车茆冲在前方、生命力旺盛的样子,像现在依旧在前方、却些许脆弱的模样才提醒她一个事实,车茆也只是一个刚满十八的青少年,在太平日子里是要被保护和精心呵护的对象。
渐渐地,橡胶艇划入灰黑区域,熟悉的斗篷怪出现在车茆身后,低头的苏绮梦在察觉的第一时间就告知车茆:“有只灰黑色的影子在你身后飘。”
车茆先是一惊,后来想到在矿山中遇到的斗篷怪,描述它的外貌向苏绮梦确认,答案是肯定的。
她松口气让苏绮梦放心:“别担心,之前我见过,没有伤害。斗篷怪的出现说明我们离目的地不远了,看它的影子,和灰色气体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