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涵当然没有按着她事先和苏谨言策划好的来,心慌则乱,他快步向着那几个封闭拍摄的生产线走去,身后浩浩荡荡的一群人,队伍歪七扭八地前进着,却也跟不上郭涵匆匆的步伐。
明明是郭涵自己让人跟着自己的,此时又像是变脸般想要甩掉他们。
身后不乏有人吐槽:“哎!不是说身体不好所以刚不跟拍吗?这下怎么又起劲了!”
郭涵气喘吁吁,厂房门半开,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在涌动,心慌则乱,郭涵先入为主,认为苏谨言背信弃义,早已带着粉丝进去“参观”了,出声怒斥道:“都给我滚出去!机密厂房!你们怎么敢的!”
郭涵猛得拉开半掩着的厂房门,声调越来越高:“嘴巴都给我掩饰点,不然就都等着收律师函吧!”
厂房里,刚接到苏谨言通知,临时被集中起来培训的工人们面面相觑,对郭涵莫名而来的怒气敢怒而不敢言。
郭涵这么多年在生产部“领导有方”,他的赫赫大名私底下早就传出生产部了,这一时间,往日里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的员工,习以为常甚至满不在乎地纷纷低头站好,却无一人回应他的话。
身前生产部的员工,身后则是跟着他过来摄影师大部队,凝固的空气将郭涵架在中间,他不自然地抽搐嘴角,胸膛起伏不断。
比起在外面不熟的人面前失态,郭涵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火气撒在了工人们身上。
“工作期间!门不关好!还搞什么培训?”怒极反笑,郭涵面部表情都有点扭曲:“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有什么好培训的!一个个的都是蠢货!不想干了就都滚回家里吃猪糠吧!”
工人们没人吱声,但看表情好像也没人真的在意,最后是小组组长出面,表示是苏谨言交代的,一会马上要拍摄了,现在先和工人们说一下拍摄时的注意事项。
听到苏谨言的名字,郭涵可以算是一点就炸了,不等组长继续解释,他一边朝着生产线走去一边吼:“我让你们改动的那几条线呢,苏谨言来看过了?你们最好是没多嘴……乳臭未干的小屁孩看不出来的。”
没见到苏谨言,郭涵暗暗松了一口气,语气也有所缓和。
组长这才有机会解释,郭涵听完冷哼一声,问:“这几条线是你管的?这几天的成果如何?”
组长心惊胆战,眼神不觉朝门的方向瞟去,一架架摄影机漆黑的镜头一致朝向了这边,组长咽了咽口水,斟酌着怎么开口。
郭涵跟着他的视线看去,鼻尖耸动,嗤之以鼻:“怕什么,说吧。”
得到准确指示的组长这才战战兢兢地开口,郭涵敷衍地点头,视线扫过黑压压的一片摄影机:“你们都知道该怎么做吧?”
组长被打断了,舔着脸笑着看郭涵,郭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继续啊,怕什么。”
视线落在前排的一个摄影师上,郭涵假意亲昵地上前,替他理了理衣领。
“小伙子一看就是经验老道的专业人士啊,现在不是都是说,要培养复合型人才。”
“除了拍摄,剪辑什么的,你们也都会一点吧?”
“什么该放,什么该剪,你们比我懂的多。”
郭涵笑不达眼底:“当然,如果你们不懂的,那我这个非专业人士,就只能帮你们。”
“全部‘剪’掉了。”
沉默,没有回应,好一会才有了写稀稀拉拉地答应声,即便如此,郭涵也仍旧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到他这个位置,很多时候不需要得到他人的许可,也可以达成自己的目标。
不等其他人回应,郭涵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风带着他的声音在宽敞的厂房里回响: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离开厂房。”
“各位,之后的工作还是很辛苦的,在正式开始之前,还请大家先好好休息。”
下属拉开厂房的门,不同于刚刚过来时的狼狈,郭涵此时可谓又是满血复活,一切又归于自己掌控的感觉着实是妙,以至于他迎面撞见苏谨言,都没了刚才的心虚与不适。
苏谨言面色严肃,站定在郭涵面前,郭涵不慌不慢地命人将身后的厂房门关上,微微勾唇,皮笑肉不笑:“小苏总怎么来这啦?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吧?还是快点回到安排好的位置上去吧,自作主张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呢。”
苏谨言嗤笑:“郭叔叔也知道,自作主张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与此同时,网络上再次掀起轩然大波,那个“无意”被指挥跟着郭涵的摄影师,就这样把厂房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实时直播了出去。
也不能算是一五一十吧,刁钻地不暴露机器技术的视角,清晰的人像和精准的收音,以及恰到好处的掐断时间,让人见识到郭涵的表里不一,又能意识到阈界生产部有问题,且和郭涵有关。
但具体是什么问题,却只能云里雾里地明白个大概。
郭涵见苏谨言身后没有摄影师跟着,不知道实际情况他更加肆无忌惮。
刚刚怒气的火苗还没完全消散,此时对着苏谨言还是夹枪带棒的:“怎么和长辈说话呢,小屁孩,你现在还是在我手下做事呢,你老爹的皇位还不稳呢,你就真把自己当太子了?”
苏谨言挑眉,抬手将他刚刚的话重新用手机播放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