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放学,班干部模样的学生主导起秩序,让其他人在讲台上排起拿回上交手机的队伍。
强忍着对吴兴贵的恶心熬过了大半天的课,坐在原位假装小憩的我,在人群散尽后,才慢悠悠地走上前取回那个初次匆忙见面还记不住特征的手机。
我坐回位置上。
许是突来的二人独处时间让人太过尴尬,那个干部打破冷场对我客气了一句:“新同学,你不去吃饭?”
我摇了摇头:“谢谢同学关心,我没胃口,很困。你先去吧。”
我低下了并不高贵的头颅,心底却在趾高气扬地呐喊:“我倒是想吃饭!钱呢钱呢?”
手机适时响起来电铃。
肯定是惠兴想起我来了!
“喂?”
电话那头,却是个似曾相识的男声:“洪同恩同学,你到办公室来一下。”
哦…..是吴兴贵。
我走到办公室门口。
他双手递给我一张卡:“您在校的任何消费请从这里面支出。您怕丢的话,绑定到手机账户上就可以了。”
没有旁人在场,他居然用上了敬语。
好笑。
我自然地把手机递给他:“那就帮我绑上吧。”
他果然乖乖地替我操作了。
我接过手机,查看余额:“3000漾元?”
这是我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拥有自己能独立支配的资金呢!
吴兴贵却错将我的惊奇当作不满,着急忙慌地解释:“叶升阿大人亲自来电说,您年纪还小,还不晓得由奢入俭难的道理,只能比照师级职称公务招待的待遇,给您拨划在校的就餐费用。”
他说得心虚,彷佛给我这个没有任何贡献的废物提供吃喝福利还倒欠了我什么。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另一个世界经历过3000漾元包圆了衣食住行的日子。
天底下千千万万的人,都在过着这样的日子。
而一些“找活路”的人,甚至过得更难。
比如南方山城市场里挑货的“棒棒”们,在当代还住着三漾元一日舍不得开空调的平房多人大通铺。
那些没有任何保障的活人们,能创得的经济收益甚至比不过一个时薪3到5漾元的共享充电宝。
有人一天有时只得10漾元的活计,一个月赚上500,都不算糟糕的了。
如果两世的物价相差不多,我哪里能有不知足的资格?
我只是个完全接受着众民供养的虚假吉祥物。
物质不算贫乏的安定日子毕竟还没过上多久,我怕再聊,真实的贫穷思维底色就要败露。
我赶紧对着吴兴贵端起狐假虎威的架子:“行吧。叶家舅舅既然发话了,长辈的话我也只能遵从。那我就将就一下呗。吴老师,我不跟你聊了,先走一步。”
民贵学校很大。
手机端学校主页的介绍,清晰可见图书馆、剧院报告厅、实验楼等功能性楼宇一应俱全。
大型田径场和球场都是独立开的。
甚至球场都做了细致分区:室内球场有多功能小球种球场两个、可观赛的篮球场一个;室外球场则是个可接纳标准足球赛事的真草绿茵场。
学生用餐的综合楼,贴心地安排在离教学楼最近的位置。
我继续边走边下拉着宣传页面,才知综合楼之所以叫综合楼而不是“食堂”,是因为除了三层涵盖了多样化风格的餐厅外,居然开着一层规模不算小的超市。
没曝露在日头下多久,我就走到了它的入口处。
它的一层是个智能化的大型快捷餐厅,二层安排了特色小吃加外国餐,三层则是适合多人聚会就餐的现炒菜馆。
门上贴着细致规划的就餐时间:早餐7:00—8:20,课间餐9:10分—9:20,午餐11:40—13:20,晚餐夜宵16:30—21:00不间断供应。
我暗叹了一口气。我何德何能?
一楼智能餐厅能全程自助打饭。
我对这个地域还太过陌生,因此暗戳戳地观察着着周围人的动作,立马学会用自己手机上的校园系统扫描进门处摆放着的带编码的餐盘。
我端着刚绑定好的餐盘跟在几个学生。
见他们先用餐盘对准菜品下方的感应区“滴”一下后才从电子称重保温餐炉中打出菜品,我便有样学样。
二四六八十……
足足有三十个热菜供挑选。
各个餐炉的上方,还悬挂着展示了菜品的制作人、名称、配料、计价方式和单价的电子屏。
吃了两日的淡味养生饭,我肚子里的馋虫简直要狂舞到脑瓜子中了。
我真想把每道喷香喷香的菜,都尝尝遍!
可奈何怕被人做出什么八卦新闻嘲讽,我只能克制住自己的强烈欲望,随机挑了三荤两素,盛入餐盘。
到了结账区,电子系统直接按照打餐的精准克重和类目单价统算了价格,直接自动从我的电子账户中扣除。
不过二十漾元出头,我就吃到了新鲜现炒没有一样预制菜的丰富健康餐。